民间故事：红绳母鸡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叫李二牛的家伙，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他家——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你的支付宝余额显示「-0.01元」，连买包辣条都得先借钱。

问题来了：同样是在靠山屯混日子，为啥别人家烟囱冒香味，他家烟囱冒西北风？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那年开春说起。

李二牛这个人吧，典型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住的那间土坯房，墙皮剥得像掉渣烧饼，屋顶漏得能数星星。一下雨，家里的破盆烂罐全得上阵接水，叮叮当当能闹半宿，比敲锣打鼓还热闹。

这厮本人瘦得像根晒蔫的豇豆，颧骨支棱着，眼窝陷得能盛两滴泪。肚子饿起来咕咕叫，声儿大得能惊动隔壁王寡妇家的芦花鸡。

最要命的是，别家地里都冒出绿油油的麦苗，唯独他那亩地野草比人还高。村东头张老栓见了直叹气：「二牛啊，人勤地不懒，你这天天蹲墙根晒太阳，地里能长出金元宝咋地？」

李二牛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袋，一脸无所谓：「张大爷您不懂，我爹说了，三穷三富过到老，我这是在等转运呢。」

话没说完，一阵风刮过，把他晾在绳上的破裤衩吹到泥坑里。路过的孩子们指着他起哄，那场面比直播翻车还尴尬。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能煎鸡蛋。

李二牛瘫在炕上饿得头晕眼花，正琢磨着是啃树皮还是挖野菜充饥。忽然，一股肉香顺着窗缝钻进来——那味道带着酱油的醇厚和姜蒜的辛辣，勾得他喉头直打滚，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谁家炖肉呢？」他挣扎着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瞅。村西头刘屠户家烟囱正冒烟，隐约能听见剁骨头的声响。

李二牛咽了口唾沫，心说这日子过得，连闻个肉味都算改善伙食了。

正犯愁呢，忽然听见院子里「吱呀」一声——篱笆门被顶开了。

好家伙！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老母鸡，领着四只黄绒球似的小鸡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老母鸡红冠子像团小火苗，爪子在地上刨得「哒哒」响，时不时昂首挺胸地「咯咯哒」叫两声，神气活现的样子，像是在巡视自己新收购的地盘。

李二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点起了油灯。

「好你个老东西，真是饿肚子时送馅饼——来得巧！」

李二牛猫着腰溜下炕，抄起墙角那个豁了口的竹筐，光着脚丫子蹑手蹑脚地摸过去。老母鸡正低头啄食，压根没察觉危险临近。

他屏住呼吸，瞅准时机猛地扑过去——「啪嚓」一声，竹筐稳稳扣住了老母鸡。

小鸡仔们吓得「叽叽」直叫唤，扑腾着翅膀四处乱撞，却舍不得跑远，就在筐边打转。李二牛乐得露出两排黄牙，转身扯出一根红绳，把老母鸡的爪子牢牢拴住。

「等过了晌午没人来找，就烧一锅开水拔毛，配上地里挖的土豆，炖得烂烂的……」他美滋滋地做着炖鸡美梦。

可正得意呢，筐底下的老母鸡突然扑腾起来，翅膀使劲扇着竹筐，发出「咚咚」声响。李二牛刚想伸手按住，那老母鸡猛地一挣，红绳「嗖」地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它扑棱着翅膀，像支离弦的箭似的，「咯咯哒」叫着直奔北山坡。

「嘿，煮熟的鸭子还想飞？」

李二牛急了眼，拔腿就追。他光着脚丫子踩在硌人的石子路上，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裤脚被路边的蒺藜勾出好几个破洞。

这可能是李二牛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为了一顿肉，这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

北山坡上长满半人高的蒿草，绊得他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摔个嘴啃泥。可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那只跑在前头的老母鸡，就像盯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追着追着，前面出现一棵老槐树。这树得三四个人手拉手才能抱过来，树干布满深深裂纹，枝繁叶茂的树冠遮天蔽日，投下老大一片阴凉。

老母鸡领着小鸡仔往树后一转，瞬间没了踪影。

李二牛追到树跟前左瞅右看，连根鸡毛都没找着。「邪门了！」他围着大树转了三圈，气得一跺脚：「难不成还能钻地里去不成？」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树根底下露出个红绳头——那颜色和他拴鸡的一模一样。

李二牛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抓住绳头轻轻往外拽。绳子埋得不算深，他一点点地拉，手心都攥出了汗。

拽着拽着，手里突然一沉——「扑啦」一声，一个破破烂烂的木盒子被拽了出来。

这盒子表面的漆早就掉光了，木头朽得发黑，边角还缺了一块，看着像是埋了几十年的老物件。李二牛愣住了，挠着后脑勺嘟囔：「这绳咋拴着个盒子？」

好奇心勾着他伸手去抠盒子上的铜锁，那锁早就锈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掰就「咔哒」开了。

李二牛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唰」地一道金光射出来，晃得他赶紧眯起眼。

等适应了光亮再睁眼，好家伙！盒子里躺着块拳头大的金元宝，金灿灿的晃人眼，旁边还摆着四块鸽子蛋大小的小金块，在日头底下闪着诱人的光。

「我的娘哎！」

李二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俩鸡蛋。他哆嗦着伸手摸了摸金元宝，冰凉凉、沉甸甸的，纹路还清晰着呢。

「三穷三富过到老……这话真不假啊！」他乐得差点蹦起来，抱着盒子在地上打了个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等冷静下来，李二牛才琢磨过味来：要不是追那只鸡，他永远不可能发现这个宝贝。要不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他早就放弃了。

「看来啊，好运气也得用脚去追，光坐着等是不成的。」

他把盒子揣进怀里，用破褂子裹了三层，又把红绳往土里塞了塞，拍了拍身上的土，装作没事人似的往山下走。

迎面撞见放羊的王老五，见他慌慌张张的，打趣道：「二牛，捡着钱了？跑这么快。」

李二牛的心提到嗓子眼，强装镇定：「没、没有，家里烟囱冒烟了，回去看看。」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李二牛就揣着金元宝往镇上跑。

他没敢去大当铺，绕到后街找了家老字号的「聚宝阁」。掌柜的是个戴老花镜的白胡子老头，见他掏出金元宝，先是一惊，戴上眼镜仔细端详半天，又用牙轻轻咬了咬。

「这是足金的，按市价，大的能换五十两银子，小的每块值八两，一共八十六两，咋样？」

李二牛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连忙点头：「中中中！」掌柜的点了银子给他，他揣着沉甸甸的钱袋，走路都飘得慌。

有了这笔钱，李二牛像换了个人似的。他请人翻盖房子，买了耕牛，雇人翻地种田，还托媒人说了门亲事，娶了个叫春燕的俊俏姑娘。

从此以后，李二牛再也不蹲墙根晒太阳了。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和雇来的长工一起挥汗如雨，地里的庄稼长得比别家还好。

后来村里人都说：「李二牛这是开窍了，知道靠自己的手吃饭了。」

至于那只老母鸡和小鸡仔，再也没出现过。有人说它们是山里的神仙变的，专门来度化李二牛；也有人说那是他爹在天有灵，暗中帮了儿子一把。

不管咋说，李二牛的故事就像后山的泉水，在靠山屯流传了一年又一年，提醒着人们：日子再难也别灰心，好运气需要用脚去追，光等着天上掉馅饼，饿死也接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