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那个难忘的夏天让我魂牵梦绕,不堪回首。
那天,我刚刚过完29岁的生日,人生中我迎来了最最黑暗的四月天。
刚刚开放的中国,释放出史无前例的最强音,一时间中国大地掀起了滚滚惊雷,而在我们当地,一座座矿山拔地而起,我们村政府也不甘落后,纷纷合资办起了煤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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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我正值青春年华,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开发矿山的大军,成为了煤矿井下的一名安全检查员。
邻村也有煤矿,与我村隔着一条沟,不足500米的距离,因为对方实力雄厚,超前开发,发生了越界采矿现象,我矿据理力争,也多次与乡镇主管部分反映情况,那个年代法制不健全,俺村领导研究决定,井下爆破,会破坏对方主巷道,停止越界采矿。
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我是参与爆破成员之一,对方报案了,公安机关介入立案调查,后来认定性为破坏集体财产罪,立案抓人了。
矿长、技术员、爆破手和当班队长,在公安部门调查取证之后,统统被带走了。
我当时比较幸运,因为当天请假办事,没有在场,我得知后,偷偷地躲起来了,后来本案进入司法程序,六个人都被判处半年,且缓刑,虽是缓刑,可人在监舍都已经呆了一百天之上。
我躲过了秋天,又躲过了冬天,但春节时派出所又找到我家了,幸好我又不在,东躲西藏了几个月,又到了五一节,家里马上收小麦了,担心派出所找上门,对家庭影响不好,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没给家人商量,第二天直奔县城的公安局,去投案自首了。
其实,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接待的公安人员心平气和,办完手续后就直接把我送到了看守所。
密布的电网,沉重的铁门,持枪而立的武警战士,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人们,这是一个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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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口,好家伙,戒备禁严,武警荷枪实弹把守着,总共三道门,走过三道门后,一排坐北朝南的监舍呈现在眼前,一排十几个大铁笼孑,笼子里有天网,武警在上面有环形通道可日夜监控下面的一举一动,那时候还没有电子监控,公安与监狱看守交接后就直接带我进了8号监房。
大铁门咣当一开,然后外边铁门锁上,里边哗啦啦窜出一群光头嫌疑犯,他们一个个如虎似狼,为首的一个先冷眼观察,然后就像公安审案一样,一边问我犯案情况,旁边的犯人竖着耳朵阴阳怪气的在敲打附和,虽然我对江湖之事不算老道,但也深深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对他的提问,一一耐心作答,好在这帮人也没对我拳脚相加,只是调侃一番,也就做罢了。
随后,老大忽然以命令的口气说,“把鞋子脱掉,把衣服脱光”,我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情急之中连忙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我全身赤裸地站在那里,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老大大声说道:“启功,先给这个家伙洗个冷水澡”。
说完,一个雄壮的年轻人来到我面前,几下把我推到角落的卫生间。
“站在那里别动!老实一点 !”那年轻人一脸凶相,说话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刚站好,顿时,一盆盆的冷水朝我铺天盖地的猛浇过来,我眼睛都睁不开,几分钟之后,冷水停了。
“赶紧把衣服穿好”,年轻人命令道。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机器人,按照他的指示进行操作,一向个性极强的我,在十几双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丝毫没有抗争的力气。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每一个新进入的嫌犯,都要经历的一个过程,他们美其名曰为“接风洗尘”。
当时,监舍里最多的时候,也就十几个犯人,正常情况下,哪个人的案情重大,哪个就是监舍的“老大”,都是地铺,老大睡在上位中间那个位置上,旁边有小弟伺候着,有捶背的,揉肩的,还有捏腿的。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开饭了,一人一个大铁盆,一双筷子,就是全部家当,每天一人轮流发馒头,一大铁盆稀汤,没有菜,一个馒头就是馍杠子,中间大,两头小,大的馒头给牢头吃,小的分给新来的,新来的只要你身上藏有钱财,一律搜光。
作为嫌疑人,规定是不允许携带现金的,如果家属送去,监管干部会记账。
那时,被羁押的嫌疑人,并不干活,早上整理内务,吃完早餐后,就坐在那里被监规,经过老大考核之后,就可以和其他嫌犯聊天。
在那里,没有书刊,没有纸笔,没有任何人可以倾心的交谈,我在那里,算是真正意义上浪费着时光。在这里,大家都各怀心事,没有人会倾心吐意的把心里话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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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天晚上平安无事,也一夜无眠,就这样开启了我在看守所63天的牢狱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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