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0岁生日那天，丈夫送我一双鞋，我哭了一夜，却没人懂为什么

五十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一双鞋。

黑色平底鞋，皮质普通，样式也普通，是那种超市特价区能买到的款式。我丈夫说，你整天在家，穿这个正好。

我点点头，说谢谢。然后把鞋放进鞋柜，该做饭做饭，该洗碗洗碗。女儿打来视频电话，说工作忙回不来，让我别介意。我说没事，你好好工作。挂了电话，我照常给她转了两千块钱。

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突然开始流眼泪。

二十五年前，我二十五岁生日，他送我一双高跟鞋。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两年，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他的工资不高，我也只是个普通文员。但那双鞋是我路过商场橱窗时多看了两眼的，意大利牌子，要一千多块钱。我当时就是看看，没想过买。

生日那天，他把鞋盒递给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你那天盯着它看了很久。我打开盒子，手都在抖。他说，你穿上试试。我穿上那双鞋，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觉得自己像个女王。他站在后面看着我笑，说，好看。

那个月我们吃了半个月的泡面。我心疼他，说你干嘛这么傻。他说，没事，看你高兴就值了。

我那时候以为，这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

三十五岁生日，他没送礼物。那天我等了一整天，他回来时手里空空的。我问，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他愣了一下，说，哦，你生日啊，忘了。然后转身去洗澡。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水声，觉得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那时候女儿刚上小学，我们在还房贷，他工作压力大，每天回家都是一脸疲惫。我想，算了，生日而已，过了也就过了。

四十岁生日，我自己买了个蛋糕。他回来看到蛋糕，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女儿在房间写作业，没出来。我一个人在餐桌前吹灭蜡烛，心里默默许了个愿——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一直好好的。

现在想想，那个愿望挺可笑的。

这二十五年，我看着他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

最开始，他下班回家会抱抱我，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后来，他回家就瘫在沙发上，连话都懒得说。再后来，他开始加班，应酬，各种理由不回家吃饭。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不懂，外面的世界很复杂。

我确实不懂。因为我辞职在家带孩子，一带就是十几年。等女儿上了初中，我想重新找工作，他说不用了，家里不缺你那点钱。我说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做点事。他说，做什么事?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折腾什么?

我就这样待在家里，做饭，打扫，照顾他和女儿。女儿长大了，去了外地读书，工作，有了自己的生活。他还是那样，早出晚归，偶尔回家吃顿饭，然后继续忙他的事。

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我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五十岁生日那天早上，我其实有点期待。我想，也许他会记得，也许他会有点表示。不用什么贵重的东西，哪怕一句话，一个拥抱，都好。

他下班回来，从袋子里拿出那双鞋，说，给你买的。我看着那双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商场在搞活动，买一送一，我顺便给你带了一双。

买一送一。顺便。

我突然想起二十五年前那双高跟鞋，那时候他为了给我买那双鞋，中午饭都不舍得吃。现在他给我买鞋，是因为商场搞活动，是顺便。

我问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想了想，说，你生日?哦，对，生日快乐。然后他就去看电视了。

我拿着那双鞋，手指摩挲着那廉价的皮革，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我哭不是因为他忘了我生日，不是因为那双鞋太便宜，也不是因为他不爱我了。我哭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二十五年，我把自己弄丢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一个只会做饭洗碗的人。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一双自己喜欢的鞋都不敢买。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别人身上，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想要什么。

二十五岁那年，我穿着高跟鞋在镜子前转圈，觉得自己像个女王。五十岁这年，我拿着一双平底鞋，却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有。

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可能过敏了。他哦了一声，就去上班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人生最可悲的，不是失去，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双鞋，我至今没穿过。它躺在鞋柜最下面那一层，提醒着我，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