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崇年：一部故宫文物南迁历史是一首英勇而悲壮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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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照片，这是10月6日在北京故宫角楼附近拍摄的月亮。

我可以说每天都读书，除读专业书外，朋友、出版社经常送我书，应当说送我的书都是出版社觉得不错的书，也很像样的书，自然是颇有水平的好书。郑欣淼先生新著的《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便是这样的书。

《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全书六章，首绪言，尾后记，共646页，总计56万余字。我看书最快时一天看30000字，通看全书要20天。要看完全书，时间来不及，就总体翻阅全书，跳着看了一部分。

我对郑欣淼先生著《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总的感觉是，很久以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的书、这么优秀的学术著作了。此前，摆在我书案上的书，往往学术水平很高，但看不下去；有的书看着很热闹，但学术味欠缺。《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则不然，既语言晓畅，又事理圆融。书，光有史料没有道理不深刻，光有道理欠缺史料不扎实，而本书既有充分翔实史料，又有深邃公允道理。

1925年10月10日，故宫博物院成立开幕典礼

“故宫文物南迁”是中华民族英勇而悲怆的文化壮举。我关心故宫文物南迁，始于上世纪60年代初，我到故宫明清档案部（今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查档案，发现《康熙起居注册》只有一半，另一半呢？有人推测，可能胤禛继位后，发现其中有不利于己的文字而销毁。还有《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只能看到故宫文献馆的铅印本，错误甚多，其最早的写本呢？据单士元先生推测其原本可能随文物南迁、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从此，我对故宫文物南迁极为重视，随时留意，积累资料。1992年，我随海峡两岸第一批社会科学家到台北出席“海峡两岸清史-档案学术研讨会”，会后参访台北故宫博物院。得知上述两书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图书文献处。后来经我牵线两岸合璧出版《清代起居注册·康熙朝》，我得到该书各送半部，成全一部。后来又得到《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原本的影印本。

《北平故宫博物院古物馆南迁物品清册》

因为我关注故宫文物南迁史，就找机会去实地考察，包括四川乐山安谷的南迁文物存放地——寺庙、祠堂、民舍等遗址。此前，我到台湾的台中，考察了文物南迁到台后，暂存在日据时期修筑并已经废弃的雾峰防空洞里，文物洞藏，条件极差。又参观了今台北故宫博物院后山的山洞地库，条件很好，恒温、恒湿、防火、防蛀。我还看了该山洞地库内保留文物南迁原物的外包铁皮、大樟木箱内珍藏的瓷器，丝绵包裹、外包丝绸，再丝绵包裹、再外包丝绸，如似四重，瓷器各件之间，再用丝绵填充。所以南迁时，千里颠簸，车运船装，全部完好，无一破损。《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书中，全面详细地记述了这个完整的过程。

本书有三个特点：

第一，史料翔实。一本好的学术著作，“要用别人没有用过的史料”。本书大量引用故宫博物院内部档案，一史馆、二史馆、南京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等的内部档案、私人信札、个人日记，以及电话、电报、笔记、公文记录稿，还有与此相关的文章和著作，似可以说本书将故宫文物南迁相关资料，广泛搜罗，一网打尽。

第二，语言流畅。言而无文，行之不远。一本优秀著作，应有优美文字。郑欣淼先生是著名诗人，多年长于文字修炼，所以本书的行文，简明流畅，清爽优美。这是当今图书作者很难达到的。

第三，事理圆融。优秀著作，“要说别人没有说过的义理”，以书中“易培基盗宝案”为例，书中分析细腻、史据充实、考据精细，论述通透，难能可贵，令人叹服。

1933年2月，古物陈列所文物装箱

清人姚鼐说文章要有三要素：义理、考据、文章。著作要三者并重。本书中的文采、资料、论述，一般学者、一般作家，均难以同时兼具。一部故宫文物南迁历史，一首英勇而悲壮的史诗。这不仅是中国国家之记忆，中华民族之记忆；因故宫博物院及其文物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故也是人类文化之记忆。

我初步拜读《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后，总的感觉是《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以其具有的资料性、学术性、文献性、典藏性之优长，既秀于学术之林，又必定能够传世。

《国家记忆：故宫文物南迁史》

郑欣淼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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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阎崇年：一部故宫文物南迁历史是一首英勇而悲壮的史诗》

栏目主编：王一

文字编辑：王一

本文作者：阎崇年

题图来源：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