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地铁深夜撞上4名保洁员：遇难者家属获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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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月下旬，一则迟来的通报打破了浙江绍兴的平静，9 月 13 日 23 时 40 分，绍兴地铁 2 号线豆姜站存车线内，4 名保洁员在轨道上作业时，被一列返场检修的电客车撞上，最终 3 人不幸遇难，1 人重伤住院。这起发生在非运营时段的安全生产事故，不仅让三个家庭陷入悲痛，更牵扯出地铁保洁用工乱象、无人驾驶安全监管等一系列问题，成为全网关注的公共安全焦点。

直到 9 月 24 日，新黄河的独家报道才首次披露这起此前未公开的悲剧，次日绍兴市轨道交通集团才发布官方通报。通报中仅提及 “4 名外包保洁员被返场列车碰撞”“3 死 1 伤” 的结果，对于公众最关心的 “为何保洁员会在列车通行时进入轨道”“无人驾驶列车为何未及时避让” 等关键问题，却只字未提。这种 “惜字如金” 的回应，不仅没能平息舆论，反而让质疑声愈演愈烈：“非运营时段的轨道作业，难道没有安全预警机制吗？”

要理解这起事故的特殊性，就不得不提豆姜站的特殊定位。绍兴地铁 2 号线一期全长仅 10 余公里，设 9 座地下车站，因未单独规划车辆段（地铁列车专用的停放、检修区域），豆姜站被临时赋予了 “替代车辆段” 的功能。作为中国首座在软土地层中建成的具备停车检修功能的地铁站，豆姜站在正线两侧增设了多条存车线与列检线，每晚运营结束后，2 号线的列车都会集中在这里进行清洁、检修。

“这里不像正规车辆段有明确的作业区和隔离带，存车线和作业通道挨得很近。” 一位熟悉地铁运营的业内人士透露，由于空间有限，保洁员清理车厢时，往往需要在轨道间穿梭，而返场的列车也会在同一区域行驶，“一旦调度或沟通出现漏洞，很容易发生碰撞。” 更值得关注的是，豆姜站附近 500 米处就是马山街道储墅村，不少保洁员都住在这个村里，此次遇难的 3 人中，就有 2 人是储墅村村民，这场事故让整个村庄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绍兴地铁 2 号线是浙江省第二条 GoA4 级无人驾驶线路，事故发生后，“无人驾驶是否等于无人负责” 的疑问迅速引发热议。但实地探访发现，列车的无人驾驶室并非空无一人，始终有穿白色制服的列控员在岗，他们虽不操控列车（车辆启动、运行、停车全由系统自动控制），却承担着巡视、应急处置的职责，属于 “无人操作，有人监护” 模式。

“平时运营时，列控员会来回检查车厢，提醒乘客规范乘车。” 常坐 2 号线的市民王女士说，可在非运营时段的存车线，列控员是否还会全程监护？目前官方并未给出答案。有专家分析，此次事故很可能出在 “信息沟通” 上：“要么是保洁员作业前未按规定报备，要么是调度中心未及时将列车返场信息通知现场，导致双方‘信息错位’。”

事故发生后，遇难者家属与外包保洁公司，浙江亚太酒店物业服务公司（以下简称 “亚太物业”）达成赔偿协议。一位储墅村的遇难者家属在接受采访时，确认已收到赔偿款，但当被问及具体金额时，却只是比划着 “签了保密协议”，不愿多谈。据悉，亚太物业是通过招标拿下 2 号线 2024-2027 年保洁服务的，其给保洁员的月薪仅 2800-3500 元，且分为白班（8:00-17:00，负责车站公共区域）和晚班（21:00 - 次日 3:00，负责车厢深度清洁），晚班工作强度大、风险高，却没有额外补贴。

更让人心寒的是事故后的 “清退潮”。9 月 16 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62 岁的白班保洁员张先生突然接到亚太物业的通知：“以后不用来上班了，公司规定 60 岁以上的保洁员都要清退。” 张先生的劳动合同还有 3 个月才到期，不仅如此，公司还拖欠了他 3 个月的工资，共计近万元。“我每天擦栏杆、清垃圾，从没出过差错，现在说辞退就辞退，工资还不给结。” 张先生站在村口，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劳动合同，语气满是无奈。

储墅村还有不少和张先生一样的老人，他们大多因年龄大、缺乏技能，才选择这份保洁工作，如今突然被辞退，生活顿时没了着落。而亚太物业面对欠薪投诉，始终保持沉默，多次联系均无回应。

如今，绍兴地铁 2 号线的运营已恢复正常，豆姜站的存车线每晚依旧有列车进出、保洁员作业，但事故留下的伤痕却难以愈合。三个家庭失去了亲人，几位老人失去了生计，而公众对地铁安全的信任，也受到了冲击。

这起事故暴露的，不仅是某一家公司的管理漏洞，更是整个轨道交通行业在 “成本控制” 与 “安全保障” 之间的失衡，为了节省开支，雇佣高龄保洁员、压缩安全培训成本；为了提高效率，让存车线 “身兼数职”，忽视作业风险。但安全从不是 “事后补漏” 的事情，每一条规定、每一次检查，都关系着普通人的生命安危。

希望这次悲剧能真正敲响警钟：无论是地铁运营方还是外包公司，都该把 “安全” 放在首位，完善预警机制、保障员工权益，别让类似的事故再发生。同时，也期待相关部门能彻查事故原因，给遇难者家属、给公众一个透明、公正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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