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群渗透视角，看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

“2025年9月1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国家疾控局局长沈洪兵9月11日在国新办举行的高质量完成“十四五”规划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今年国家将推出面向适龄女生的HPV疫苗接种服务，并将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保护女性健康。”

随后，A股市场中的HPV疫苗概念股股价齐涨。犹记得2025年年初，“全球唯一供应九价HPV疫苗的默沙东公司为加速削减库存，将暂停向中国市场供应HPV宫颈癌疫苗”的消息引的疫苗市场剧烈震荡，从媒体的标题就可见一斑。例如“从42万人摇号到求男人打针，HPV疫苗正在经历最魔幻一夜”“网红疫苗卖不动了，中国首富瞄向男人”。

这两则重磅消息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本文将以HPV疫苗的人群渗透率为指引，一览HPV疫苗在中国从狂飙6年的爆款高价网红疫苗，到批签发量出现腰斩颓势后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的完整历程，或者说为什么是HPV疫苗被纳入了国家免疫规划？

6年狂飙：人群年均渗透从0.14%到8.7%，从年100万支激增到8500万支，进口厂商疯狂吸金

2017 年，全球疫苗巨头葛兰素史克的二价 HPV 疫苗希瑞适和默沙东的四价 HPV 疫苗佳达修正式在中国上市，HPV 疫苗开始进入大众视野，同年 HPV 疫苗批签发量为146万剂次，以批签发量计算的适龄女性人群渗透率为0.14%。2018 年默沙东九价 HPV 疫苗获批进入国内市场，将 HPV 疫苗的声量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此时HPV 疫苗批签发量为713万剂次。

此后，由于 HPV 疫苗产能有限，供应紧张，排号困难，加上媒体的大量报道和科普宣传，以及 “打疫苗 + 度假” 的健康游等营销方式的推动，HPV 疫苗的声量持续走高。迅猛的需求也带来了产能的激增，2019 年 12 月 30 日国内疫苗厂商万泰生物获批二价 HPV 疫苗，2022年3月沃森生物获批二价 HPV 疫苗。HPV 疫苗批签发量以每年翻一番的速度狂飙，到2023年已经达到了8555万剂次，以批签发量计算的9-45岁适龄女性人群当年渗透率8.7%。

在2017-2023年期间，共有4家HPV疫苗生产厂商——GSK、万泰生物、沃森生物和默沙东。2023年8555万剂次的HPV疫苗，其中3848万剂次二价 HPV 疫苗由葛兰素史克、万泰生物、沃森生物生产，1048万剂次的二价 HPV 疫苗和3660万剂次的九价 HPV 疫苗均由默沙东独家生产，智飞生物国内代理销售。叠加四价和九价 HPV 疫苗价格高于二价疫苗，全球疫苗巨头默沙东可谓是赚的盆满锅满，2023年默沙东 HPV 疫苗销售额达 89 亿美元，代理企业智飞生物同年营收529.18 亿元。

7年之痒：人群累计渗透超20%后，扩价次、扩年龄、扩性别依然挽不回腰斩颓势

上市以来，到2023年巅峰时期，HPV疫苗累计批签发2.17亿剂次，以批签发量及全程接种口径计算，9-45岁适龄女性人群累计渗透率22%。健康人群一生通常只需接种一次 HPV 疫苗，当渗透率达到一定程度，市场必然盛极而衰。2024年HPV疫苗批签发量为3700万支，相比于2023年的8555万剂次，显现腰斩颓势。

主力厂商默沙东深谙疫苗周期，在中国上市后就进行了4次关键变化，扩大疫苗覆盖人群，以此延长获利周期。

1）价次增加：2017年，四价 HPV 疫苗佳达修在中国获批上市，2018年，九价 HPV 疫苗也获批进入中国市场。

2）疫苗扩龄：2022年8月，其九价HPV 疫苗适用年龄从16-26岁拓展到9-45岁适龄女性。

3）程序简化、次数减少：2024年1月，默沙东宣布在此前9-45岁适龄女性3剂次接种程序的基础上，9-14岁2剂次接种程序获批。

4）增加男性HPV疫苗：2025年1月8日，Cardasil即佳达修在华获批男性适应证，适用于9-26岁男性接种。默沙东男性九价已在2023年9月申报上市，用于20-45岁男性人群预防HPV感染。

2024年默沙东HPV疫苗全球销售额86亿美元，YoY -3.4%，其中中国贡献35亿美元，占比41%。往年30%以上的增速，中国贡献60-70%的比例，将彻底成为旧日时光。

8年之际：供需均进入新阶段，纳入免疫规划是大势所趋

通过HPV的疫苗和筛查消除宫颈癌，是中国健康规划的长期目标。筛查方面，从 2009 年开始，国家卫生健康委联合全国妇联共同组织实施免费宫颈癌筛查项目。截至 2024 年 10 月 18 日，已覆盖全国 2765 个县（市、区），累计开展免费筛查 2.8 亿人次，检出宫颈癌及癌前病变患者 90.2 万例。疫苗方面，截至2024年底，HPV疫苗累计批签发2.54亿剂次，有自费支付能力的一二线城市女性人群已达到较高接种率。但低年龄段、低线城市的适龄女性人群的接种率不高，据中国CDC周刊，9至14岁女孩首剂接种率仅为4.00%。

疫苗的获批及竞争情况在2024-2025年有了新变化：

1）二价HPV疫苗的价格竞争越发充分：截至目前共有3款二价HPV疫苗，分别来自进口厂商葛兰素史克、国内厂商万泰生物和沃森生物，于2017、2019、2022年获批上市。常规市场价单针价格约为 300-600元，但随着国产化推进、采购政策以及竞争加剧影响，二价HPV疫苗的价格呈下降趋势，如海南省 2024 年采购价低至 63 元 / 针。

2）九价HPV疫苗国产打破垄断：2025年默沙东九价 HPV 疫苗有多项关键专利的保护期到期。2025 年 6 月 4 日，万泰生物公告称，公司全资子公司厦门万泰沧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申报的九价人乳头瘤病毒疫苗（大肠埃希菌）（商品名称：馨可宁 9）获批上市。这是我国首个、全球第二个九价 HPV 疫苗，打破了国外产品长达十余年的市场垄断。

从2009年开始的免费宫颈癌筛查，到2017年的HPV疫苗上市一针难求，到2024年自费进口HPV疫苗的告一段落，2025年这个崭新时点，纳入免疫规划为手握最少资源群体兜底，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