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撞后坠机起火，飞行汽车撞上“量产暗礁”

近日，长春航展预演结束后的双机编队训练中，两架小鹏汇天eVTOL飞行器（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俗称飞行汽车）因飞行间距不足发生接触，其中一架正常降落，另一架着陆时机身受损起火，造成至少一名乘客轻伤。

小鹏汇天是目前亚洲规模最大的飞行汽车公司，刚刚完成2.5亿美元B轮融资。就在事故发生的6天前，它旗下的“陆地航母”飞行汽车刚宣布斩获5000台订单并锁定15亿元预收款，这一成果让外界看到低空经济商业化落地的曙光。

然而，双机相撞事故却为火热的商业化图景按下急刹，也让信心大涨的业界意识到，即便头部企业已在订单量、融资额上展现出市场化潜力，横亘在所有厂商面前的核心课题仍未破解，那就是该如何在安全性与市场化之间找到精准平衡。

小鹏汇天“陆地航母”于2024年11月12日在第十五届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上公开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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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障是块“硬骨头”

飞行汽车的避障和地面车辆的智能驾驶的避障，其实在目标和底层逻辑上非常相似，同样涉及感知、路径规划和制导控制等几个主要层次，并且核心挑战是共通的，均需解决动态障碍物预测、复杂环境鲁棒性和实时性这三大核心问题。

动态障碍物预测很好理解，即灵活机动地预测行人、其他车辆或飞行器的运动轨迹；环境鲁棒性是指系统、模型或算法在面对各种恶劣天气、遮挡、传感器噪声等干扰和异常情况时，能够保持稳定、可靠且良好的性能；实时性是指需在毫秒级（地面）或亚秒级（飞行）内完成“感知—决策—规划—执行”的闭环流程，避免因延迟导致碰撞。

而由于二维与三维运行空间的差异，低空域无固定运动边界且无路面缓冲，障碍物类型复杂且无规则，避障需要应对全方向风险，同时对延迟的容忍度更低，技术难度呈指数级提升。

小鹏汇天的双机试飞编队

据目击者描述，此次事故的诱因可能是当时的大风天气迫使其中一架飞行器偏离预设航线，但即便存在此类外力干扰，最终发生事故还是意味着双方避障系统未能发挥兜底作用——这也恰恰印证了低空交通对避障系统“实时性”与“低延迟”的极致要求。要知道，一旦飞行器高速飞行，哪怕仅0.5秒的响应延迟，都可能造成数十米的位移偏差。

小鹏汇天和相关部门在事件发生后迅速完成了应急处置，但事故的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因此究竟是天气原因、人为操作失误还是系统故障目前还尚无定论，其结果不仅事关公司后续订单的处理和交付工作，也影响着公众对低空载人飞行的判断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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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产暗礁

其实从技术层面来看，尽管不少厂商已在避障方案上做了诸多尝试和验证，但当前实验室性能与量产需求之间仍存在鸿沟。

一个突出问题在于感知精度的场景盲区，这一问题不仅困扰地面智能驾驶，在低空环境中更为突出：城市低空的高压电缆、楼宇边角、突发气流等障碍，常因传感器视角局限或环境干扰形成感知空白，导致系统无法提前捕捉风险，成为安全运行的关键堵点。

另一方面，算法决策的鲁棒性不足也是掣肘飞行汽车商业化量产的关键。清华大学车辆学院教授曲小波在首届聚合智能产业发展大会（2025）上指出，自动紧急制动系统相较人工操作有降低失误概率的优势，“复杂场景借助推理判断，常规场景依靠自主式避障”已成为大势所趋。

然而，现有算法在多目标交互场景中的适应性仍存短板。此前多起碰撞事故中，避障算法未及时触发紧急避让，本质是系统对多机动态交互逻辑的建模缺失。深究根源，地面自动驾驶依托成熟的车路协同体系积累了海量交互数据，而空中领域尚无对应的机群协同数据支撑，导致算法难以精准预测多飞行器的运动轨迹，进一步放大了决策鲁棒性不足的问题。

测试验证的规模瓶颈同样是个艰巨挑战。从样机到量产，产品需要经过漫长的测试，因为量产要求避障系统覆盖所有可能飞行工况，加上实机测试成本十分高昂，这意味着厂商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金成本。

此外，虽然目前行业在积极探索数字孪生仿真测试，可虚实场景的偏差率仍然较大，无法完全复刻低空域的电磁干扰、气流突变等极端条件，验证反馈的参考价值也就大打折扣。

想要支撑起量产，仅靠技术单点回应安全需求显然是不够的，必须要从生态层构建避障技术的保障，并将安全冗余融入技术、标准和生态，形成体系化设计。从展品向商品进化，飞行汽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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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毅

主编｜黎坤

总编辑｜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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