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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黎家琪
一,
他寻找了好久的这家人,总算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
那天,他又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几趟,观察,距离一环路不远,白马街口的一个院子和院子的大门。站在街对面,反复地看,他觉得,这个院子,就是木材厂职工平房宿舍,过去所在的地方;院子大门,就是住在平房宿舍里的大人小孩,过去进进出出,唯一一道小门的位置。
院子里出来一位中年妇女,他走过去问:“大姐,这大门里面的楼房,是不是木材厂宿舍?”
中年妇女摇摇头:“我不晓得,我才来这里不到一年,帮人家煮饭的。”
外地工作了几十年的他,退休后,回到这座城市,这些年来,断断续续,他来这条街,打听,寻找,五十多年前,居住在这条街木材厂职工平房宿舍里的一家人。可是,现在这条街,这条街附近,他不认识一个人,如何去打听?怎么问?找谁问?心中一片茫然。
他看见院子大门门卫室里面有人了,便向大门走去,走进大门,对着门卫室里的人问:“师兄,请问一下,这儿,是不是木材厂的宿舍?”
坐在保安室里玩手机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一抬,用眼睛盯了他一眼,说:“不是。我们这儿,是单位木材转运站宿舍。这条街的前面,有个木材厂宿舍,顺着这边朝前走,右边一个巷子里。”
他转身,走出转运站宿舍大门,沿着街沿,走了大约一百米,看见了右边的一条小巷子。
这一个月,他都在观察这条街街口那院子那大门,真还没注意到这条街里面的这条小巷。不过,他依稀记得,过去,这一片长了很多树子,根本没这小巷。
他,倒拐走进小巷。没多远,目光所及,一道大门开着,走近大门,他看见里边的院子,两边一栋栋六层高的楼房。大门旁边一间打开窗子的小屋子里,坐了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看来,这个少妇在看守大门,自己该怎么称呼她喃?他思索了一下,走到窗口前,放低声音:“大姐,请问,这个院子,是不是木材厂宿舍?”
“是呀,你有什么事吗?”少妇说,她语气轻柔,态度和蔼,一双秀气的眼睛看着他。
他稍微想了想说:“大姐,问你个事。我有一个老辈子,在木材厂工作了几十年,是位老职工,多年未见了,我想找他们一家人,他,他老伴,还有五个孩子。他们原来住的木材厂平房宿舍拆了,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在这个院子里住?”
“啊哟,我还不到五十岁,啷个弄得清楚,这个事情。我只知道,木材厂平房宿舍八十年代拆的,修了这个楼房宿舍,都又三十多年过去了。你问的那家人,最好你去找院子里,那些八九十岁,厂里退休的老职工打听。现在这个楼房宿舍里,木材厂退休的老职工多,看能不能打听得到,你要找的这家人。”
那位大姐的话,让他豁然开朗,心中一亮。对呀,这院子里,上了年纪的退休老职工多,专门找他们这群人问,就有找到他想找的这家人的可能。他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大姐,你说得对。改天我再来仔细打听。
连续下了几天雨,今早上,他看天色晴朗,手机预报也是晴,出门,他还是拿了把伞,去乘地铁。坐在地铁上,他,已经想好了,今天直接去小巷子木材厂楼房宿舍院子,先向那个大姐打听一下,院子里年纪大的退休老人,有没有她认得到的。只要能在院子里找到年纪大,木材厂退休老职工多问一问,说不定,这宿舍院子里有人认识,或者知道,他找的这家人。
地铁到站,他随着人流,出地铁,乘上行电梯出站。很快到了地铁站进出口,他步子一迈,走下电梯。密集的雨声,传进他的耳朵,他抬眼望去,地铁站外,大雨如注,街上的路人纷纷找地方躲雨,地铁站进出口,挤满了没带伞的人。
有人在说话:“手机上,天气预报今天天晴,预报的啥子哦,下这么大的雨。”
他的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说:“这是天东雨,下得大,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会停。”
“夏天嘛,骤降暴雨,天气预报,也不一定报得准。俗话说的,天东雨,隔堵墙,这边下雨,那边出太阳,这雨,下不到好久的。”一位大爷也顺口说道。
人群中,不知谁,聊天一样,接着说:“前天,北门这边大太阳。我在手机上,看到别人发的现场视频,南门上,下他妈好大的雨哦。雨水从下水道流得慢,淌在马路上淹起,汽车又多,轮胎浸在水里跑,溅起水花,视频里还有点好看咧。”
在地铁站口躲避雨,有些爱说话的,嘴巴总是闲不住,你说一句,他说一句。
年轻人大多埋头看手机,等雨停。
他拿出随身带的伞,说:“麻烦一下,请让一让。”从人群里出去,撑开伞,朝雨中走去。
走到距离不远的桥上,他停住了脚步,打着伞,雨,大点大点的滴在伞上,滴答滴答的响。他站在那里,望着流淌的河水,熟悉的河岸,那尘封的往事,波涛一样,涌上心头。
二,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为了早点上班挣钱,懵懵懂懂不到十八岁的他,告别亲人,远离家乡,去了千里之外,崇山峻岭中的单位工作。一年一次写请假条,经领导批准,短短的探亲假,才能回到家乡和亲人团聚。
就这样,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他,渐渐长大。
1971年,快到二十六岁的他,又一次回家探亲。假期中,母亲的同事要给他介绍对象。母亲对他说:“老大,介绍人说,姑娘。十九岁,模样不错,高中毕业,在街道办的学前班当老师。
约好见面的那天晚上,他和母亲来到人北桥上与介绍人带来的姑娘见面。高高的路灯灯光下,双方走近时,他的眼睛朝介绍人身边的姑娘看去,正巧,和姑娘的目光碰在一起,四目相对。姑娘面容姣好,略带羞涩,明亮的眼睛,乌黑的头发,两根长辫子搭在微凸的胸前,身材匀称,他一下子,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想起王国维《人间词话》里的这一句。
人海茫茫,有缘千里来相会。二十六岁的他和十九岁的她,走到了一起,两情相悦,耍朋友,谈恋爱。公园、电影院、百货大楼,常见他和她的身影;晚上一起去散步,或坐在河岸边摆龙门阵谈心,低声唱歌……
那时,她的家就住在木材厂平房宿舍里。她是家里的第二个姑娘。他和她交往不久,他去她家,看望她的父母亲,他也把姑娘带到家里和全家人见面。他和她的关系逐渐密切起来。
情到深处自然浓,年轻的他和她,很快陷入了情思缠绵的热恋,几乎天天见面。
一天傍晚,在她家吃了饭,他和她来到河岸边,坐在草地上摆龙门阵。她对他说:“认识你不久,我爸妈对我说过,你在外地工作,两个人相隔千里,耍朋友,你们都要多考虑考虑啊!”
“你,怎么对你爸你妈说的喃?”
“我说,虽然你工作在外地,我愿意。”她看着他,轻轻的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鹊桥仙》这两句词,是你念给我听的。”
他笑起来:“背那些诗词句子给你听,让你放心,开心。多读些好的诗词,有助于提高我们的思想境界。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她说,“上学时,背课文,记公式,有点枯燥,读一读,背一背诗词,可以适当的调剂心情,又增强了自己的记忆力。小齐,我记住了徐志摩的一首短诗,背给你听: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诊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沙扬娜拉。”
听着她轻言细语的声音,看着她那张笑脸,他说:“小兰,这首题名《沙扬娜拉》(赠日本女郎)的诗,是徐志摩和泰戈尔1924年去访游日本时,徐志摩在日本写的。诗的最后一句用日语音译,沙扬娜拉,结束,音韵,诗意俱佳。诗,写得短,很精采,深受广大读者喜爱。”
他望了望夜空中升起的月亮,若有所思的继续说,“沙扬娜拉,日语,再见的意思。诗人含蓄的把和日本友人相遇的喜悦与离别的忧伤,融合在诗句修辞中。”
她看着他,妩媚的一笑:“小齐,你的记性,真的好好哦”
三,
假期快要结束了,他母亲在医院工作,找医生替他开了休息一周的病假条,这样,他在家可以多待几天,每天都和她见面。尽管,他心有不舍,还是不得不准备和她告别,返回千里之外的单位去上班。分别的前一天,她告诉他,她爸要他去她家吃晚饭。
围坐在桌子边,他和她,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她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的弟弟。
他和她爸妈边吃边聊。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我明天回单位,请你们多多保重身体。”
她爸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他,说:“小齐,你和我家二女子耍朋友,处对象,我们全家都没啥子意见。只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顾虑,也不瞒你,今天,对你说一说。你,人不错,就是工作的单位太远啰,如果,你能调回来工作,就完美了…”她爸叹了口气,最后说了一句,“两地分居,生活起来,以后,会有很多难处的。”
她听到她爸说的话,看了坐在她身边的他一眼,低头吃饭。
“伯父,您的考虑是对的,我会努力去争取。”他说。
他心里明白,她爸说的是很现实的难题,是他和她之间横亘着的一道坎,能否越过去?调回来工作,自己能解决得了吗?
送别的时候,在火车站内,他和她,眼睛里含着泪,难舍难分。
“快上车,快上车。”列车员在催促乘客。
火车就要开了,她从衣服囗袋拿出一个折叠成燕子状的信笺条,递给他。他看着她泪花闪动的眼睛,伸手牵起她的手,心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小声的说了一句:“我走了,你,多保重身体。”他放开她的手,转身上了火车。咣当一下,火车启动,气笛长鸣,向站外驶去。
她在站台上,目送他远去。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裳。
他倚在打开的窗边,朝她挥手,几滴泪珠从他眼眶滚落。展开她的信笺条,他看到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齐,明天,你就要走了,此时此刻,我拿起钢笔,许多的话在心中,说些什么呢?我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虽然很短,却令人难忘。如果,这开始,是我俩今生的缘分,多么期望我们能用心去呵护培育珍惜这爱的花蕾初绽。知道你喜欢诗词,我把一段《西厢记》里的元曲抄下来,送给你。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让我们期待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到来。
兰1971年4月”
离别的一年里,三百六十五天,他和她在信中诉说着彼此心中的思念。
1972年3月,终于聁到了又一次探亲假期,他和她又一次相见,离别。面对分居两地的现实,两个月后,她,写了一封信给他,提出分手。他和她结束了两年仅有五十多天相见的恋爱。
她写的那封分手的信,他看了又看:
“齐,请你原谅我的选择。回忆和你相识相处的那些日子,让我难以忘却。你说过,一见面,你就喜欢上我,我相信,这是你对我说的真心话。说句老实话,别人给我介绍你,听说你在外地工作,我犹豫过。可,初见你时,自己内心的感觉,让我愿意和你一起走进梦幻一样的爱情的开始。
短暂的相处,我也真愿和你继续走下去,去加深我们的了解,培养我们的感情。
两年来,相会、离别、又相会、又离别……等待的那些日子里,我面对家里的父母,外地工作的你,自己在家庭和情感上承受的双重压力,是我没能想到的。每当回忆,与你共度的那些时光,泪水浸湿过我的眼睛。多少个夜晚,我自问自己,怎么办?要如何选择?
天涯处,地尽头,望不断岁岁年年,盼归期,伤离别。
齐,我们友好的分手吧。作出这个选择,我知道,会带来失恋的痛苦,但,早一点这样做,不至于造成我们之间在情感上留下过深的伤。希望我们相互珍重,在彼此心中,最后,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
爱过的兰1972年5月
两年两次探亲假期,前后一共五十六天,他和她度过了让人难忘的短暂的恋爱时光。他和她分了手,他仍然把她留在了自己内心的深处。因为,那是他忘不掉的初恋。
退休后,渐渐步入老年的他,常常沉浸在过去,特别是年轻时的记忆里。人生的经历,许多事,许多人,不时会浮现在他脑海中。白马街的变化,过去熟悉的一切,都随着飞逝的时光而去。唯一不变的,是离她家不远的这条河,日日夜夜不停缓缓流淌着。
雨停了。他走进巷子里木材厂宿舍的大门,没有看见那个少妇。他直接往院子里走去,在最里面的两栋楼房之间,他看见一个太婆坐在单元门口边放的椅子上。
“你好。”他走过去,笑着招呼道。
太婆,没听清楚,瞧着他问:“你说啥子?”
一个胖胖的大爷从单元里慢慢走了出来,看见站在太婆旁边的他,说:“她耳朵有点背。你找哪个?”
他看着他头上短短的白发,说:“大爷,我,想打听一下,我的一个老辈子。他在木材厂工作过,应该早就退休了。以前,他家住前面离街口很近,厂里的平房宿舍,我去过。他们一家人,老辈子和他老伴,五个孩子——两个姑娘,三个儿子。几十年未见,来这里打听打听。请问,大爷贵姓?”
“ 免贵姓刘,我在木材厂退休,有二十多年了。你老辈子姓啥?”
“姓李,名字叫,李x清,在木材厂胶合板车间上班。”
“李x清,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他是个漆工,不是胶合板车间的。他家五个娃娃,他老婆好像有点病。他和老婆都去世好多年啰。他们的几个孩子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刘大爷,高寿?”
“今年,八十四岁啰。”
“你比我年长五岁,论岁数,是我兄长。刚认识,我还是喊刘大爷。我这个老辈子全家人,1971年,那个时候,住在这条街木材厂平房宿舍第一排,中间的第四家。平房宿舍里的人,都是从一道小门进出。我去过他们家,至今都还记得。”
他尽量把这家人,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多说点,这样,刘大爷,如果很熟悉,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他心里高兴呀,一进院子,就遇见一个知情人。看来,刘大爷至少知道,自己口里所说的老辈子,李x清。尽量多问问,看李x清的孩子有没有人在这个院子里住。跑了那么多趟,为的是能找到李x清的第二个姑娘,小兰。年轻时她与他谈过恋爱,现在都老了,他很想见她一面。
刘大爷用手一指,“这些楼房,就是八七年拆了平房修建的。对面那栋楼,和我们单元对单元,一楼右边住的,就姓李,我不晓得,是不是你找这家人长大的孩子。”
同一个姓,那么巧,他决定过去当面问一下。
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穿戴整齐,走出对面单元。
刘大爷招呼她,“素珍,你上街呀?”
“刚睡了会儿回笼觉,老王打电话,叫我去打牌,三缺一,等我。”她边和刘大爷说话,顺便看了站在刘大爷旁边的他一眼,说:“你,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没说话,眼睛朝着对面单元看。
那个叫素珍的女人走了。
他对刘大爷说了一声,“刘大爷,我去那边一楼,问一下。”几步走进对面单元门,上三级楼梯,一楼,他伸手,在右边防盗门上轻敲了三下。
刘大爷过来,在单元外,朝着一楼喊了两声:“x东,x东。”
10点过钟,看来,家里没人。
这时,防盗门打开了,女主人看着他,问:“敲门,你,找哪个哦?”
“我的一个老辈子,李x清。”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说:“你进屋坐吧。”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东东,还没有睡醒呀?有人找。”
一个男子从卧室出来,中等身材,长得壮实,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来,眼睛朝着他看。
女主人说:“这是我丈夫,李x东,我喊他,东东。你说的老辈子李x清,是他爸。”她端了一杯才泡的茶,放在桌子上,“请喝茶。”
李x清是他爸?他是,五个孩子中的老四,他的初恋——小兰的大弟弟?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找了好久,不到的人,一下子,在眼前出现,他有点懵了。
他注意的看着坐在面前的男主人,问:“兄弟,你是李x东,你,还记得到,我吗?”
“刚才,我出来,就仔细看了一下你,对你,我还有印象。五十多年了,你的样子变化不大,只是老了。我记得到,71年72年,你和我二姐谈恋爱,耍朋友,我才十六岁,刚上高中。那个时候,住的平房,你来过我们家,还在我家吃过饭。”
“东东兄弟,你爸你妈,你大哥大姐,我都见过,你还有个弟弟老五,那时候读初中。他们,都好吗?很高兴,今天找到了你们,我是想见你们二姐,一面。”
“那时年轻,我们一家人,你都认识。一晃都老。我爸我妈,都去世了。我哥、大姐、二姐、弟弟,他们的家,都在这个城市里。”
他问起那道小门。
东东说:“小门就在我们现在这栋楼旁边,修楼房时,开大门开在新修的巷子那边,小门就封了。”
他记忆中的位置是对的。小门封了,哪里还找得到?
东东的老婆坐在一边,听了一阵,她说:”这么多年,你还记着我们二姐,来寻找,我们这家人,真是个有心人……只,只可惜,你见不到她了。二姐,她,早就走了。她52年生的,好年轻哦,走的时候,才三十五岁。”她边说,边用手掌擦拭流出的泪水。
东东老婆说出的话,让他大吃了一惊,他微张着口,看着东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唉,”东东叹了口气说,“我刚才,没有告诉你,我二姐早就走了。她和你耍朋友,时间不长,我曾经问过她,和你怎么会分手,她只回了我一句,你好生读书,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考虑。二姐从小就有气管炎,下乡当知青,不到一年,因病,就回家了。”
他迟疑了一下,说:“你们二姐把她病的事,给我说过。气管炎,这个病,应该好治呀。”
东东说:“二姐她的气管炎,医生说,是过敏性的,她只要接触到过敏源,就会发作,不停的咳,喘不过气来。那次,病,是在她家里发作的,我二姐夫,老朱,没来得及送她去医院……在家里,气紧,呼吸困难……没抢救过来。”
“二姐病逝,还是要怪他老朱,不然,二姐,也许现在都在。”东东老婆说。
“齐哥,这么久了,五十多年,你还惦记我二姐,来寻找我们这家人,真太感谢你了。我二姐,她的在天之灵,也会感谢你的。”东东声音有点哽咽地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的说:“你们二姐,她是,我的初恋,忘不掉的。”他噙着眼泪,起身告辞。
东东和他老婆默默的送他到大门口,他说:“兄弟,弟妹,别送了,你们回去吧。”
东东握着他的手,说:“这么多年,你还记着我二姐,再次谢谢你,齐哥。”
他站在大门外,回头望着,东东和他老婆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睛里流出。三十五岁的小兰,正是人生风华正茂的时期,就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慢慢走到河边,思绪万千,他和她那一段情思缠绵的恋爱,令人缱绻难忘。他抬头看天,天上的云朵,千变万化,随风飘散。
1972年,还在恋爱中的他和她,火车站一别,想不到,竟然是他和她的永别。想起她年轻的身影……真是“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来到这人世间的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不论有怎样的境遇,人,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都值得珍惜。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叹人生如梦,愿天堂没有病痛。
2025.9.23.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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