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先生的艺术成就不只是绘画,而是诗、书、画、印这四项,叫“四绝”。不同时期,白石先生自己对“四绝”有不同的评价。到底排序如何,哪个成就最高,我觉得这些我们姑且不论,还是来看他的老师王闿运先生是怎么评价白石的。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王闿运说,齐白石的文,“文尚成章”,但是白石写的诗,却“诗类薛蟠体”。
看过《红楼梦》的人,想必都对薛蟠做的诗记忆颇深:“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诸如此类的打油诗、大白话贻笑大方。王闿运先生确实对白石的诗有“诗类薛蟠体”这样的评价。到底这样的评价有没有直接依据,或者您的感受怎么样,我举两个例子,您就能自己感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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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书画作品《渔村夕照》
譬如,白石先生画了一幅《渔村夕照》。画的是什么呢?夕阳西下小房子前面晾晒着渔网,有两只靠泊的小渔船。渔翁在哪儿呢?肯定躲在房子里面睡大觉去了。白石先生在这画边上配了几句诗:“网干酒罢,洗脚上床,休管他门外有斜阳。”这样的诗,王闿运先生是不是觉得就是“薛蟠体”?
再比如这一首:“布局心既小,下笔胆又大。世人如要骂,吾贤休吓怕。”这是白石先生给弟子李苦禅题的。我们看到,所有这些诗句好像都很随意,严格用纯文人的角度说像“薛蟠体”,可能也有一些道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我觉得,齐白石先生的诗、书、画、印,他的风格、他的气韵都是一致的。您看他的篆刻里面“单刀直冲,绝不回刀”那种泼辣劲儿、那种直爽劲儿,其实和他诗歌的这种直白是一脉相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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