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男子救下老虎，老虎说我要报答你，几年后男子命丧虎口

山风卷着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陈大山背着柴刀往家赶，脚印在雪地里陷得老深，没走几步就被风吹得看不清。

快到鹰嘴崖时，听见 “嗷呜” 一声，像兽叫，又带着哭腔。他握紧柴刀，拨开齐腰的灌木，看见雪窝里卧着只老虎，前腿上插着支箭，血把雪地染得通红。

老虎的眼睛半睁着，金瞳里没了凶光，只剩痛苦。看见陈大山，它动了动爪子，却没力气扑过来，只是喘着粗气，嘴边挂着白汽。

“山神爷，这可不是我招的祸。” 陈大山对着崖顶作了个揖。他是猎户，却从不打带崽的兽，更别说这通人性似的老虎。

他蹲下来，老虎的耳朵抖了抖，没龇牙。箭杆露在外面，箭头该是扎进了骨头里。陈大山摸出腰间的烈酒，往箭杆周围倒了些，“忍着点”。

柴刀砍断箭杆的瞬间，老虎疼得浑身一颤，却没咬他，只是呜咽了声。陈大山又撕下棉袄里子，按住流血的伤口，用麻绳缠紧。

“你走吧，别在这儿等死。”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老虎让出路。

老虎挣扎着站起来，三条腿着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金瞳里像是映着他的影子。它突然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石头：“我欠你条命，必当报答。”

陈大山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活了三十年，头回见老虎说话。等他爬起来，老虎早没了影，雪地上只剩串带血的脚印，往深山里去了。

回到家，婆娘正站在门口搓手，见他回来，冻得发紫的脸上挤出笑：“可算回了，锅里炖着肉汤。”

陈大山把这事说了，婆娘舀汤的手停了：“你疯了？那是山大王，不咬死你就不错了，还敢救它？”

“它通人性。” 陈大山喝着汤，暖意从肚子往四肢漫，“再说，万物有灵，救了总没错。”

开春后，陈大山去山上种土豆，发现地埂上多了只死鹿，皮毛完好，像是刚咬死的。他想起老虎的话，心里发毛，却还是拖回家，剥了皮分给邻里。

“大山，你这运气，怕不是山神爷赏的？” 邻居王老五掂着鹿肉，眼睛瞪得溜圆。

陈大山没说老虎的事，只是笑。打那以后，他常能在门口捡到些东西，有时是野鸡蛋，有时是块熊胆，都是山里的好物件。

婆娘的病就是靠那些物件好的。她常年咳嗽，郎中说没治，陈大山用老虎送的熊胆配药，喝了半年，竟能下地干活了。

“这虎，怕真是来报恩的。” 婆娘纳着鞋底，看着院里晒的草药。

第三年夏天，山里闹起瘟疫，牛羊死了大半，连人都有染病的。陈大山家却没事，门口总有些不知名的草药，煎汤喝了，浑身舒坦。

他去鹰嘴崖那边拜了拜，对着深山喊：“大虎，谢了。” 山谷里传来回声，像是老虎在应。

变故是在第四年秋上。陈大山的儿子小石头掉进河里，被冲走了半里地。他跳下去捞，却被浪头拍得晕头转向。

眼看小石头要沉底，突然有条黄影 “扑通” 跳进水里，竟是那只老虎。它用背托着小石头，往岸边游，陈大山赶紧跟上。

小石头吐了几口水，醒了过来，抱着老虎的脖子哭。老虎舔了舔他的脸，金瞳里满是温柔，转头对陈大山说：“这回，两清了。”

陈大山正想道谢，老虎却纵身跳进河里，尾巴一摆没了影。他抱着儿子，望着湍急的河水，心里空落落的。

打那以后，老虎再没送过东西。陈大山倒也踏实，照常种地打猎，只是路过鹰嘴崖时，总会多望几眼。

那年冬天来得早，雪下得比往年大。陈大山去山里收套子，想抓只狐狸给婆娘做围脖。走到黑松林，看见雪地上有串脚印，大得像磨盘，是老虎的。

脚印往山外去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村里的牛羊刚丢了几只，莫非是……

没等他细想，听见前面有动静。拨开松树一看，那只老虎正叼着只羊，羊脖子还在淌血。看见陈大山，老虎把羊放下，金瞳里闪过丝慌乱。

“你咋能偷村里的羊？” 陈大山的声音发颤。

老虎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山里没吃的，我崽快饿死了。”

“那也不能祸害百姓！” 陈大山气得发抖，“我救你，不是让你当贼的！”

老虎没说话，叼起羊就要走。陈大山捡起块石头砸过去，没砸中，却惹恼了它。老虎猛地回头，龇着牙，金瞳里的温柔全没了，只剩凶光。

“我报答过你了。” 它低吼着，“如今我崽要活，只能这样。”

陈大山想起儿子，想起婆娘，想起村里人的笑脸。他握紧柴刀，“放下羊，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老虎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扑过来。陈大山挥刀砍去，却被它用爪子拍飞，柴刀落在雪地里，发出 “哐当” 声。

他想跑，可老虎的速度太快，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剧痛传来时，陈大山看见老虎的眼睛，金瞳里映着他的脸，像是在哭。

“为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老虎松开嘴，蹲在他身边，用头蹭着他的脸，呜咽声像那年在雪地里一样。“我崽…… 不能死……”

陈大山的视线模糊了，最后看见的，是老虎叼着羊，往深山里去，雪地上拖出两道痕迹，一道是羊血，一道是他的。

村里人找到他时，身体都硬了。婆娘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晕了过去。小石头拉着娘的衣角，指着深山：“是大虎，它不是故意的。”

没人信孩子的话。猎户们组织起来，带着弓箭长矛，要去山里杀老虎。小石头却偷偷跑了，往鹰嘴崖的方向。

他在崖下的山洞里，看见那只老虎，还有三只没睁眼的小虎崽。老虎看见他，没龇牙，只是用爪子把只野兔子推过来。

“我爹…… 是好人。” 小石头的眼泪掉在地上，“你不该咬他。”

老虎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我知道。可我是兽，要护崽。”

小石头没再说话，转身往家走。猎户们没找到老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只是村里人再不敢往深山去，连陈大山的坟，都离山脚老远。

几年后，小石头长成了壮小伙，也成了猎户，却从不打老虎。有人说他傻，他只是笑笑，往鹰嘴崖的方向望。

有回他打猎晚了，遇见只黑熊，眼看要被追上，突然从林子里冲出只老虎，几下就把黑熊赶跑了。老虎看了他一眼，金瞳里像是有他爹的影子。

“是你吧。” 小石头对着老虎的背影喊。

老虎没回头，只是吼了声，像是在应。山风穿过树林，带着松涛声，像是谁在说话。

小石头站了很久，直到月亮爬上崖顶。他知道，有些债，不是用命能还的；有些恩，也不是用命能报的。就像山里的兽，有兽的理；人的理，却在心里，在烟火里，在护着的那些人里。

后来，鹰嘴崖那边总有人看见，一只老虎带着几只小老虎，在雪地里散步，看见人就远远躲开，再没偷过村里的东西。

小石头常往山里送些肉，放在崖下的石头上。第二天去看，肉没了，石头上却多了些野果，红得像玛瑙。

他知道，那是老虎在还债，也是在怀念。就像他，总在清明的时候，往崖下多烧些纸钱，想着爹当年救老虎时，心里定是没想着报答，只想着，那也是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