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香港天水围天恩邨一对患有精神病的母子,因被房屋署指控申请公屋时瞒报资产,被强制收回公屋单位,先后跳楼自杀,震惊全港。这起惨剧不仅揭露了公屋收回机制的冰冷无情,更牵出一宗复杂的“套丁”土地交易黑幕,暴露出制度对弱势群体的忽视与伤害,引发社会各界强烈关注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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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与7月,天恩邨这对精神病母子相继坠楼身亡。房屋署收楼的理由是,二人于2012年申请公屋时,未如实申报涉及元朗黄屋村两幅土地资产,涉嫌违规。房署去年底向他们发出“迁出通知书”,两人上诉失败后,房署两度发信要求迁出。母子收到通知后,情绪极度不稳,女儿曾透露母亲因担心无家可归,精神状态恶化,甚至表达过轻生念头。
然而,母子二人均患有精神病,青山医院曾两度发出医生信,建议房署允许他们续住单位以稳定病情,但房署未采纳。最终,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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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调查发现,所谓“瞒报资产”的两幅土地,原为元朗黄屋村地主黄秀培所有,他曾任海关副关长,身份显赫。2011年至2012年间,土地先后经过多次买卖,最终以50万元转给母子名下,2024年又以40万元卖回黄秀培。交易过程由“村屋大王”王光荣创办的律师行见证,交易地址均指向王光荣家族公司总部。
所谓“套丁”,即利用多个“男丁”名义分割购买土地,申请建丁屋,再卖回发展商,发展成村屋屋苑。涉案土地附近共40幅地块均有类似买卖手法,多数当天卖回原地主。王光荣本人因涉嫌10亿元“套丁”案被廉署起诉,案件仍在审理。
母子家属称,二人无经济能力买地,父亲曾带弟弟到律师楼签署文件,弟弟事后得知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时,精神崩溃甚至晕倒入院。父亲疑以金钱利诱两兄弟签字,家属坚称母子并无意欺诈。
房屋署强调已采取“情理兼备”措施,包括短期续住安排、社工协助及申请中转屋,但搬迁仍为既定事实。社工及政界人士质疑,所谓“情理兼备”只是善后安排,未能真正体现对精神病患者的体恤。社联主席管浩鸣直言,房署警觉性不足,母亲轻生前已有明显危机,应酌情处理其儿子迁出问题。
立法会福利事务委员会副主席江玉欢呼吁政府调查事件,强调政策应以人为本,房署前线人员需接受培训,面对特殊租户时更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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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天恩邨母子案,另一名屯门大兴邨公屋户廖女士,因15年前轮候公屋期间未如实申报与前夫联名持有物业,被房署多次发出“迁出通知书”,致其焦虑症恶化,甚至哮喘发作。青山医院发信建议延期搬迁,房署最终将“暂缓”期限无限期延长,重新检视个案。
据统计,2024/25年度截至12月底,房署已收回超过2300个公屋单位,其中约630户为长者。租户上诉成功率仅约14%,多数因收入或资产稍超标准被认定“滥用资源”,面临强制迁出。
基层市民生活捉襟见肘,公屋成为唯一庇护所,却因微小差距被贴上“滥用者”标签,失去住所,陷入更深绝望。政府将公屋供应不足的历史欠账转嫁给租户,忽视了他们的生存困境。
目前,精神健康由医务卫生局和社会福利署主要负责,住所却由房署管理。专家建议,三部门应建立紧密协作机制,进行专业风险评估,确保在作出影响精神病患者居住权利的决定前,充分考虑其健康状况和实际需要。
程序公义固然重要,但一刀切的执行常常加剧弱势群体的伤害。唯有人性化处理,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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