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对阿诚不敬,可就不是巴掌这么简单!”
我痛得瘫倒在地。
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
想起还在医院的父亲,我强压下所有屈辱,声音艰涩地开口,
“沈薇,求你,让去医院看看我爸好不好……”
“他真的快不行了。”
“老人最后的心愿就是吃一口五芳斋的月饼,就这一点要求你都不满足吗?”
“不行!”
季诚猛地挡在她身前,倨傲地靠近沙发里。
“姐姐每月规定了花销只有200,你现在超额了!”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要更多,我是男人,我最了解!臭毛病不能惯!”
沈薇听后点了点头,转头对我说:
“阿诚说的对,规矩不能坏!”
“反正你爸都苟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再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顿时,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绝望之下,我抓起散落在地上的零钱,就要冲出房门。
季诚猛地起身,照着我心口狠狠一脚踹来。
“还敢反抗?!”
“姐姐我就知道他不老实!”
说完,他抬手示意。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死死钳住我的胳膊。
看着他得意的神情,我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
“放开我!”
“我爸要是出了事,我跟你们拼命!”
我奋力挣开,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扯向自己。
沈薇见状,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我砸了过来。
眼前骤然一片昏黑,温热的鲜血从额角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在一片天旋地转中,我只听见她冰冷的下令:
“把他给我关起来,好好长长记性!”
保镖像扔垃圾一样将我扔进地下室。
我扑到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厚重的钢板。
保镖随即狠狠一脚踩在我手腕上!
钻心的疼让我闷哼一声。
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当我狼狈的从通风管爬出来时。
爸爸早已撑不住了。
火化后,我将骨灰盒捧在怀中,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大街上人来人外,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
朋友圈里,沈薇牵着儿子,季诚搂着她的腰,笑容满面。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静静地盯着合照看了一会。
掏出手机留下评论:
【祝你们阖家团圆。】
下一秒,沈薇的电话轰炸。
刚接通,谩骂声便传了出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过节的非说这些话来膈应人!”
“还有谁让你跑出去的!给我滚回地下室反省!”
“诚哥因为你心情不好了,赶紧给我道歉!否则就离婚!”
我觉得好笑。
结婚八年。
她要我给季诚道歉的次数,比我呼吸还频繁。
而我总是卑微的服软。
可现在,父亲走了,我好像已经没了道歉的理由。
“好”字在嘴边呼之欲出。
却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
“妈妈,别和这个没用的男人浪费口舌了,季诚叔叔还等着我们吃月饼呢!”
电话随之挂断。
我默了默,猛地将手机砸向了地面。
金属零件四分五裂,宛若我的婚姻。
我抱紧骨灰盒继续往前走。
沈薇早已停了我所有的卡。
让我无法为父亲办一场体面的葬礼,无法乘车。
我在冷风中发抖,心如死灰地拨打好友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回到家时,门没关,我直接走了进去。
季诚正抱着儿子玩游戏。
而沈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月饼一口口地投喂季诚。
“真好吃!”
季诚满脸甜蜜。
沈薇则是细心地给他擦了擦嘴角,笑道:
“好吃就多吃点,我买了很多呢。”
我知道那月饼。
巴厘岛特供的,两千多一块。
那一口就可以买好几十个五芳斋月饼。
陆小睿倒在季诚怀中撒娇:
“季诚叔叔,我也要!”
季诚插起一块塞到她嘴中。
他立刻满足道:
“叔叔喂的就是好吃!”
他们笑成一团,宛如一家三口。
看到我来的那一刻,陆小睿立马伸手挡在前面:
“你个坏男人!阿诚叔叔都说了!”
“骗子!故意坑妈妈的钱!还不好好反省!”
“我不准你的臭脚踏进季诚叔叔家,快点给我滚出去!”
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可是却被沈薇擅自做主,给了季诚。
论归属权,该滚出去的是他季诚。
不过,我不想和一个孩子争论法律。
季诚见状,温声制止:
“睿睿,他是你爸爸,说话要温柔一点哦。”
随后又看向我:
“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哥哥你别生气,你大过节地特意来加入我们,我很欢迎。”
季诚的嘴脸和早上完全不一样。
在孩子面前,他惯会伪装。
可如今,我的心中却平静得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我是来送离婚协议的。”
“以后你也不必这样拐弯抹角地说话,没人会骂你是第三者。”
我平淡地说完,将离婚协议递到沈薇面前。
她目光一顿,随及愤怒扫开,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修远,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不就是没买月饼,你至于闹得要离婚?”
“看来是早上的惩罚还不够深刻,让你还有胆子在这发脾气!”
陆小睿也在一旁帮腔,“就是!”
“妈妈你快叫保镖叔叔打他!坏东西!”
看着义愤填膺的母子俩,我轻扯嘴角。
“随你们怎么想,我只要离婚。”
季诚闻言,上前一步。
瘪了瘪嘴,两眼泪汪汪道:
“哥哥不会因为早上我帮姐姐教训你,怀恨在心吧。”
“我也是想帮姐姐树立规矩,不是故意针对哥哥呀。”
“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如果哥哥生气,那就打……啊!”
季诚突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随后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跌倒在地。
包里的月饼和骨灰盒一起滚了出来。
季诚眼疾手快,拿起那盒手工月饼。
挠了挠头,一脸好奇地问:
“这个好吃吗?”
说罢,他将盒子粗暴的拆开,拿出一块放进嘴里。
“呸!好难吃啊!”
月饼被扔到地上,他又皱着眉头补上了两脚:
我冲过去甩开他,“住手!”
可季诚不为所动。
甚至在听到我的制止后,又用力地碾了几脚。
又踢向了一旁的骨灰盒。
骨灰扬起,像飞霜一样飘落。
我急急地伸出手去抓,却只是徒劳。
我想到了父亲死去时那双瞪大的眼睛。
终究忍无可忍,站起身狠狠揍向季诚。
“砰”的一声。
在场的人都愣了。
陆小睿见季诚被打,立刻冲上前来将我撞倒,骑在我身上开始疯狂抓挠。
“你竟然为了一盒面粉打季诚叔叔,我和你拼了!”
面对精心养育了多年的儿子,我不敢动手。
躲闪中,我的脸被抠出血。
季诚见状,故作惊讶。
“哎呀,睿睿,你快下来!打人是不对的呀!”
“你爸爸不高兴打叔叔两下而已,我受着就好,没关系的睿睿!”
陆小睿没有停手,反倒气呼呼道:
“谁让他给季诚叔叔你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还敢推你!我要打死他,替你报仇!”
季诚闻言,摸了摸脸颊,眼神轻蔑的看着我道:
“睿睿,我没事的。”
“虽然他拿面粉糊弄人的确不对,但他好歹是你爸爸呀,你不能这么对他!”
季诚的话没有让陆小睿住手,反倒激起了他的战斗欲。
“他欺负我最爱的季诚叔叔,我才没有这样的爸,我要狠狠惩罚他!”
说罢,她猛地抓起地上的骨灰就往我嘴里塞。
“吃!你也给我吃!”
骨灰粉涌进我的鼻腔和喉道。
我被噎得几乎不能呼吸,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
在一旁看戏的沈薇见状,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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