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
她亲手送港市的顶级暴徒进了监狱。
八年后,九龙塘道,车流不息。
蓝思菱一身深蓝色的志愿者制服,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红灯亮起,一辆车牌号为“S”的卡尔曼国王停在了她身边。
随着单向玻璃窗缓缓降下,曾经的好友杜莹的脸出现在眼前。
“思菱,好久不见。”
“以前你可是大哥的女人,多少马仔要对你点头哈腰,整座港城都是你的。听说你现在生了病,只能在社区服务站工作,每天这么风吹日晒的,你后悔吗?”
明明杜莹近在咫尺,可蓝思菱却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杜莹却又说:“思菱,当年我们一起在盛世天骄做服务员时,我就告诉过你,敬禹不是坏人,可你却亲手送敬禹坐了八年牢。”
“这八年,敬禹申请过很多次想见你,可你都不肯见。”
“今天是敬禹出狱的日子,我们等了很久,你都没来,看来你是忘记了。”
“我不懂,当年敬禹对你那么好,知道你家里穷,蓝姨尿毒症,他主动配型捐肾;你车祸,他日夜守着你、照顾你。你难道对他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感情……
蓝思菱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机械而冷漠的回道。
“没有,我不会对一个罪犯有感情。”
这时,宽敞的卡尔曼国王里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冷笑。
蓝思菱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她这才发现,杜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尽管光线昏暗,蓝思菱却凭记忆勾勒出了他俊美的眉眼。
那是八年前,她在盛世天骄当打工妹时,打电话举报、让警察抓走的初恋男友。
也是如今秦氏集团的总经理,港城大佬——秦敬禹。
四目相对。
秦敬禹的眼神很冷,嘴角勾出讥讽的弧度。
“蓝思菱,八年前我就当真心喂了狗。”
“你这个女人,不识好歹,你活该孤独,活该所有人都离开你。”
真心爱过,才知道怎么戳刀子最痛。
蓝思菱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时痛到无法呼吸。
她徒劳地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变成了几个苍白的音节。
“你说的对,秦先生。”
秦敬禹彻底失望,收回视线。
他吩咐司机。
“关窗,香港四千条车道,以后我都不想见到蓝思菱。”
话落,车窗缓缓升起。
红灯变绿,蓝思菱眼睁睁看着卡尔曼国王消失在视线中。
她无助地蹲下身,却被口袋里巴掌大的日记本硌了一下腰间的软肉。
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都是一句话。
“秦敬禹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无论忘记谁,都不要忘记秦敬禹。”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都是关于八年前和秦敬禹恋爱的记录。
“15年3月11,秦敬禹带我去天文台看星星,他说有一颗星星专属于我,名字叫布鲁。”
“15年3月18,秦敬禹和我一起见了妈妈,妈妈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
看着看着,蓝思菱眼中盈满了泪水。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片刻的幸福,要用百倍的痛苦偿还’。
……
晚上八点,新界,公屋。
楼道的灯泡坏了很久,失去方向感和感知力的蓝思菱在黑暗中磕磕碰碰。
明明这条路已经走了八年,在她眼里却一天比一天陌生。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一抬头,却在自家门口看见了西装革履、满脸冰冷的秦敬禹。
蓝思菱怔住了,不可置信。
“阿敬?”
听到这个熟悉又亲密的称呼,秦敬禹语气讽刺。
“蓝小姐,几个小时前,你还在说不会对我这个罪犯有感情,现在又这么亲密地叫我,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闻言,蓝思菱这才猛然想起,已经过去八年了,眼前的秦敬禹刚出狱。
而她和他,早断了。
蓝思菱深呼吸了下,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那秦先生不是说过不想再见到我?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门口?”
秦敬禹神情自若。
“好歹谈了三年,我没有蓝小姐冷血。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蓝思菱没拒绝,打开门,侧身给秦敬禹让开条路。
一进门,秦敬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不足二十平米的一居室里,到处都贴着自己和蓝思菱恋爱时的照片。
“蓝思菱,这些照片你怎么还留着?难道还想像八年前一样,骗我说你对我多情深?”
蓝思菱才想起自己忘记把这些照片收起来了。
她撒谎道:“这些照片是以前我为了骗你才贴的,我忘了撕。”
说完,她走上前,一张张扯下贴在墙上的照片。
秦敬禹脸色阴沉。
他一把攥住蓝思菱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蓝思菱捏碎。
“蓝思菱,八年没见,你就不能像杜莹那样,说几句好听的软话吗?”
不知道为什么,蓝思菱竟然感觉秦敬禹的咬牙切齿里含着隐隐的心碎。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自嘲一笑,话中依旧带刺。
“你想听好听的话,就应该去找杜莹,而不是来我这自讨没趣。”
秦敬禹缓缓松开手,望着蓝思菱的眼睛。
“我和杜莹要结婚了,爷爷希望我和她尽快要个孩子。”
蓝思菱语气淡淡:“好事,恭喜。”
见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秦敬禹眉头微蹙。
“蓝思菱,爷爷告诉我,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钱,谈恋爱是,送我进去坐牢也是。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苦衷?”
蓝思菱头晕目眩,只觉灵魂抽离,高高浮在空中。
只留下那具空壳冷漠回答。
“没有。秦先生,你我身份有别,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穷怕了,所以为了钱出卖爱情、出卖身体,很正常。”
闻言,秦敬禹好似再也忍不住八年来的怒气。
他高高扬起手。
蓝思菱默默闭上眼睛。
却只听“哗啦”一声重响,好似是身旁挂着照片的架子摔落在地。
秦敬禹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冷若冰霜。
“蓝思菱,我真后悔爱过你,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话落,一片安静。
蓝思菱睁开眼,只见到秦敬禹头也不回的背影。
满地散落的照片中,她缓缓蹲下身,打开谷歌,搜索秦敬禹和杜莹的名字。
港媒写新闻一向犀利,可今天的头版全是对这位准秦太太的夸赞。
“秦生秦太的爱情好感人,听说秦生在里面待了八年,秦太就不离不弃等了八年。”
“如今秦生可是秦氏集团的掌权人,以后秦太的日子风光了。”
“知道吗?秦生给秦太定制了一枚世上最大的钻戒,他们的结婚典礼,光是筹备就花了三个亿,听说秦生还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蓝思菱指尖颤抖,僵直得握不住手机。
捡照片时,她才看到一旁的茶几上,摆着一封红底烫金的结婚请柬。
“谨定于12月17日,为秦敬禹先生和杜莹小姐举行婚礼……”
12月17日,也就是七天后!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欢阅 推文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