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叶蓁裴纵

叶蓁和裴纵是全校公认的天生一对。
裴纵是学校里众星捧月的校草，身高腿长，一张脸帅得极具攻击性，总穿一身冷感的黑色冲锋衣，又拽又苏，引得无数女生飞蛾扑火，可他眼里从来只有叶蓁一个。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1岁抓周抓到彼此，7岁定下娃娃亲，14岁送情书，16岁表白，18岁约定考同一所大学……
直到高三那年，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叫阮颜。
班主任安排“一帮一”时，特意把阮颜分给了裴纵，再三强调：“你要是不接，就别想和叶蓁在校园里谈恋爱了。”
向来冷漠的裴纵，只能接下这个任务。
起初只是普通的补课，带她熟悉校园，但渐渐地，事情开始不对劲。
阮颜说想吃城西那家要排长队的蛋糕，裴纵翘了晚自习去买；阮颜发朋友圈说心情不好，裴纵陪她打一整晚电话；甚至有一次，阮颜生理期肚子疼，裴纵竟然翻墙出校去给她买红糖姜茶……
叶蓁生气，跟他闹，开始一次次的提分手。
第一次提分手，是在电话里，裴纵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那天晚上下着暴雨，他跑到她家楼下，浑身湿透地站了一夜，声音沙哑地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求她原谅。
第二次提分手，他旷课了一天，守在她教室门口，眼底带着红血丝，塞给她一封厚厚的、字迹潦草却情真意切的情书，低声下气地求复合。
可后来次数多了，他好像终于摸清了她的底线……
她离不开他！
于是他的“哄”变得越来越敷衍，从立刻哄，变成一天后，三天后，一周后……
直到第九十九次。
高考结束后的庆功宴，阮颜说想吃西瓜，裴纵亲手把最中间最甜的那一块，自然无比地挖给了她，完全忘了叶蓁就在旁边，也最喜欢吃西瓜心。
积攒了太久的失望和心痛瞬间决堤。
叶蓁看着那块鲜红的西瓜，声音平静得可怕：“裴纵，我们分手吧。”
裴纵动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看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又闹？”
叶蓁没再说话，拿起包起身离开了包厢。
这一次，裴纵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追出来。
他觉得，叶蓁只是又在使小性子，过几天，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像以前一样回到他身边。
所以，他甚至有心情在叶蓁离开后，陪着被大家起哄灌酒的阮颜，替她挡了几杯。
但他不知道，她这次是认真的。
那颗被反复刺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温度和期待。
……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毫不犹豫地将志愿表上，原本和裴纵并列的、约定好的北大，改成了千里之外的南大。
然后，她开始清理所有和裴纵有关的东西。
他送的各种限量版玩偶，情侣手链，写了情话的纸条，厚厚一叠照片……每一样都承载着一段回忆，甜蜜的，心酸的，如今都变得沉重无比。
她把它们统统塞进一个巨大的纸箱里。
第二天，她抱着那个沉重的纸箱，来到了裴纵家。
管家认识她，直接带她进了客厅。
宽敞的客厅里，裴纵和阮颜正并肩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打着最新款的电动游戏，两人挨得很近，阮颜时不时发出兴奋的惊呼和娇笑。
“裴纵你好厉害呀！这关我过了好久都没过呢！”
叶蓁的目光，瞬间被阮颜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吸引。
那是去年他生日时，她跑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的限量款。
他当时收到时，惊喜地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滚烫的呼吸：“蓁蓁送的，我要天天穿。”
原来，他所谓的“天天穿”，也可以这样随意地借给另一个女生。
阮颜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抱着箱子的叶蓁，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辜的笑容：“叶蓁你来啦？裴纵叫我一起来打游戏，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意面呢！可惜我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翻了果汁，他就把他的衣服借给我穿了，你不会介意吧？”
裴纵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眸瞥了叶蓁一眼，手指依旧灵活地按着手柄，语气漫不经心：“你来干什么？不是分手了么？”
看着他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叶蓁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自嘲。
她想起第一次提分手时，他在暴雨里狼狈不堪、苦苦哀求的样子；想起后来他哄她的时间越来越拖沓；想起他上次甚至只是发来一条“别闹了，晚上带你去吃火锅”的微信……
他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因为她一次次的心软和原谅，变得越发纵无忌惮。
可他不知道，骆驼终究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第九十九次分手，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叶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塞：“正是因为分手了，有些你的东西，我想还给你。”
裴纵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烦躁：“你非要闹脾气的话，这些东西，你直接扔掉就好，没必要特意送过来。”
“好。”
叶蓁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抱着那个装满回忆的纸箱，走到一旁巨大的垃圾桶边，毫不留恋地，整个丢了进去。
箱子落入空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裴纵叫住了她，“把你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也带走。”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被这种话刺伤，会红着眼睛质问他“裴纵你什么意思”，然后他会顺势说“我们不吵了”，这件事就又会过去。
但叶蓁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沉默地转身，开始在这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几乎当成第二个家的房子里，一点点清理属于自己的痕迹。
玄关处，那双他特意买的、印着她名字缩写的小熊拖鞋；厨房杯架上，那个他专属给她用的、印着可爱草莓的马克杯；客厅沙发上，她常盖的那条浅灰色绒毯……她一件件找出来，平静地扔进另一个空纸箱里，仿佛在清理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
期间，裴纵和阮颜的游戏又开始了新一局。
游戏间隙，阮颜喊口渴，极其自然地拿起裴纵喝了一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有严重洁癖、从前连她喝过的奶茶都嫌弃的裴纵，只是看了一眼，竟什么也没说。
阮颜又撒娇说饿了，想吃某家很远的老字号生煎，裴纵二话不说，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叶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却奇异地不再感到疼痛，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凉。
她抱着清理好的纸箱，走上二楼，准备去裴纵的房间里拿最后几样东西。
刚推开他卧室的门，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阮颜。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都和裴纵分手了，还跑来找什么存在感？”
叶蓁不想跟她纠缠，语气平淡：“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彻底断干净。”
“断干净？”阮颜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这样欲擒故纵，裴纵就会多看你一眼？他早就受够你的任性了，每次动不动就提分手，不就是仗着他会来哄你吗？你除了死缠烂打还会什么？”
“我告诉你，你喜欢的，我都要抢走。你不是照抄他的志愿想继续缠着他吗？没关系，我也被北大录取了。我会一步步把他彻底抢过来，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
叶蓁懒得理会她的疯言疯语，抱着箱子想绕开她。
阮颜却不肯罢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话语越发刻薄难听：“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说了？叶蓁，你要点脸行吗？死缠烂打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怪不得裴纵嫌你烦，我看你爸妈也没教好你，才养出你这么个……”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阮颜恶毒的话语。
叶蓁忍无可忍，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她可以忍受委屈，但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的父母！
阮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怒火中烧，扬手就想打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裴纵回来了。
阮颜眼神一闪，计上心头。
她猛地抓住叶蓁的手，尖叫一声，拽着她一起，顺势就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啊——！”
两个女孩同时滚下楼梯，重重摔在一楼地板上，叶蓁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疼，额头磕在楼梯角，温热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阮颜也摔得不轻，但她立刻挣扎着坐起来，抢先一步捂住脸，露出刚才被叶蓁打出的那个清晰的巴掌印，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裴纵……呜呜……叶蓁她……她突然冲过来打我，还把我推下楼……我好痛啊……”
裴纵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步跨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哭得凄惨的阮颜，然后目光冰冷地射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叶蓁，语气寒得像冰：“叶蓁！你发什么疯？这是我的家，谁给你的资格对我的客人动手？！”
叶蓁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和眩晕，试图解释：“是她先骂我爸妈，我才……”
“够了！”裴纵根本不想听，厉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耐烦，“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管家！送客！”
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上前，对叶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蓁看着裴纵毫不犹豫地转身，心疼地扶起阮颜，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动作轻柔地给她清理伤口、上药，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一刻，叶蓁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刀，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对待她的，有一次她体育课摔破膝盖，他紧张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医务室冲，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安慰她“蓁蓁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那时他的温柔和紧张，只属于她一个人。
而现在，他所有的关怀和耐心，都给了另一个女生。
所有的解释和委屈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她没再说什么，拖着满身狼狈和疼痛，一步步走了出去。
她一个人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住院期间，手机不断震动。
是阮颜发来的各种挑衅信息，附带着裴纵无微不至照顾她的照片和视频。
他喂她喝粥，给她削苹果，甚至陪她在花园里散步。
叶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条都没有回复。
心死了，这些挑衅就再也伤不到她分毫了。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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