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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三国演义》,不管是书还是电视剧,都有一个小小的心理阴影——吉平。他身为太医,要趁着给曹操治病的机会,给曹操灌毒药,药杀曹操,失败后遭受严刑拷打,被砍手指、割舌头,撞台阶自杀后又被肢解。小时候看到这一段都有些害怕……
吉平在历史上的真名是“吉本”,他跟其他一些汉朝忠臣在许都起兵造反,没成功,被诛灭三族。
吉本事败后,曹操大肆清洗朝中的侍从和近臣,再派遣手下到各地,选拔新的近臣,以便更好的控制朝廷。
就有一个叫郭玄信的,前往渤海和南皮选人,他转了一圈,选了两个人,一个叫邓艾,另一个便是今儿的主人公——石苞。
邓艾的事迹不必多说,石苞于218年到了邺城后,刚开始没有得到任命,在城中做些小买卖谋生,市长(邺城管理市集的官员)与石苞聊了几次后,对他非常欣赏,经常对别人说:“石苞有远大的器量,将来一定能做辅弼之臣。”
跟邓艾一样,石苞命中的贵人是司马懿。233-237年间的某一个时间,他做了好多年小买卖后,遇到司马懿,得到了司马懿的赏识,终于混到了官职,被提拔为尚书郎,之后又分配给了司马师,做司马师的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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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苞有好色的毛病,司马懿曾为此让司马师多加管束,司马师不以为然:“石苞小节有亏,却有经略国家的大才,我认为当效仿齐桓公忽视管仲的奢靡,汉高祖不管陈平的污行,才是用人的正道。石苞比不上那两人,却也是一时之选。”
在司马家的提拔下,石苞历任邺城典农中郎将、东莱太守和琅琊太守,在任上都有声威和恩泽,朝廷上下都对他颇为看好,再升为徐州刺史。
252年,司马昭发兵攻打东吴,石苞随军出征。这一战,东吴诸葛恪再次证明了诸葛家的基因,于东兴大败魏军,魏军各路兵马损失惨重,只有石苞所率的军队全身而退。司马昭感慨道:“只恨不能让你统领全军,免遭此大祸。”凭借这份表现,石苞升任奋武将军、假节、监青州诸军事。
从各个方面来说,石苞都是司马家的铁杆手下,但他入朝觐见曹髦后,却对别人极力称赞,说曹髦时曹操在世,听得别人汗流浃背,不知道石苞心里的想法。
257年,诸葛诞在寿春起兵造反,石苞奉命统领青州和兖州兵马,在寿春外围设置防线,防备东吴兵马支援诸葛诞。
东吴以大将朱异、丁奉等人率兵五万北上,其前锋五千人在夜间搭建浮桥,想要突袭渡过淮河。石苞察觉到东吴兵马动向,果断出击,击退东吴前锋。朱异集结兵马,结阵前进,再次被石苞击败。石苞另派泰山太守胡烈袭击东吴军后方,一把火烧掉了朱异的辎重。朱异连战连败,又没了粮草,只好撤兵,退兵路上,东吴士兵饥饿难耐,沦落到以葛叶当食物。
没了东吴军的外援,诸葛诞被迫突围,失利后退守寿春,次年败亡。石苞因功升任镇东将军、假节、晋爵为东光侯。
扬州都督年迈,石苞又接任都督扬州诸军事,他入朝觐见,在宫廷中待了一整天。司马昭对他产生了疑心,当面询问:“为何在宫中良久?”石苞感叹道:“陛下不是一般人啊。”司马昭不好对石苞说什么,让他离去。
数日后,曹髦被杀。
260年,东吴有人写信给石苞称要投降,石苞认为是诈降,司马昭也同意他的判断,果然那人没有如期出现。
数年间,石苞与东吴对峙,不断升迁,先是升任征东大将军,之后再迁为骠骑将军。
260年,司马昭病死,朝中对他的葬礼规格争论不休。石苞回京城奔丧,当众恸哭:“您有这般基业,竟然以人臣的身份离世啊。”他这一开口,剩下的事情就水到渠成,司马昭以天子的规格下葬。
司马炎上位后,石苞多次找到曹魏皇帝曹奂,述说曹魏天数已尽,天命在司马。
265年,司马炎做了皇帝,以石苞在过程中出了偌大力气,升任他为大司马、侍中,晋爵为乐陵郡公。
然而,石苞常年镇守边境,大权在握,让司马炎对他并不怎么放心。东吴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暗暗使了不少力气,大将丁奉还亲笔给石苞写信,淮北监军将此事密报给了皇帝
268年,京城出现一首童谣“宫中大马几作驴,大石压之不得舒”,司马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石苞。而且石苞认为东吴即将进攻,便在淮南修筑堡垒,司马炎要召见石苞次子石乔询问情况,石乔却没有出现,司马炎便认定石苞要造反,下诏说石苞不明形势,烦扰百姓,将他罢官,并派遣两名宗室率军前往淮南,镇压局面。
石苞真没造反的心思,没有任何的准备,也无力反抗,乖乖的交出兵权。司马炎这才放心,让石苞回朝,君臣相见后,再让石苞以乐陵郡公的身份回府休养。
干得好端端的,莫名丢了官,许多西晋官员为石苞抱不平,司马炎为了缓和朝中情绪,加封石苞为司徒,位列三公。
273年,石苞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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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苞有好几个儿子,除了一个早死的,其他都入朝为官,或者为散骑侍郎,或者为黄门侍郎,或者为阳平太守。其中最出名的,并不是继承了他爵位的老三,而是年纪最小的儿子,他也是中国历史上“奢侈”的代言人之一,石崇。
石苞死前给儿子分配财物,其他人都有,就石崇没有,石崇的母亲向石苞求情,石苞说:“这孩子年纪虽小,以后一定能自己得到财富。”
石崇三十岁的时候参与讨伐吴国有功,晋爵为安阳乡侯,他在朝中做事勤勉,很受司马炎看重,官职升迁至侍中。
晋惠帝司马衷即位后,石崇外调为荆州刺史、南蛮校尉、鹰扬将军、南中郎将。在任上,他开始了非常有创造力的敛财——打劫过往客商。打劫成功了,大笔钱财入账,不成功,客商告到官府也拿他没有办法。
就凭借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短短数年,石崇积累了当世第一的财富。他丝毫没有“藏富”的想法,日子过得穷奢极欲,跟皇帝舅舅王恺的斗富,也成了历史上有名的典故。石崇还写的一手好文章,其中《金谷诗序》是李白都非常推崇的作品。
有了钱,官职混起来也简单,石崇入朝担任卫尉,与皇后贾南风的侄子贾谧交好,号称“二十四友”。
300年,赵王司马伦政变,杀死了贾南风和贾谧等人,石崇因为是贾后一党,也被免官。司马伦的头号亲信孙秀听说石崇有爱妾绿珠貌若天仙,派人上门索要,石崇勃然大怒,厉声拒绝。这惹恼了孙秀,他便撺掇司马伦杀了石崇,绿珠则在官兵上门前,跳楼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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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石苞被免官,儿子石乔(石苞家里老二,但石苞长子早死,实际上石乔就是长子)立了“大功”,司马炎还当着石苞面甩锅,说都是石乔关键时刻不来,才让他产生猜疑。石苞回府后,就把石乔关在家里,请朝廷免了他所有的官职,之后又扔到外地,眼不见心不烦。
到石崇被诛杀时,石乔也受了牵连,一起被砍了脑袋。
但石乔的儿子石超,却是石苞家第三代中最出彩的人物。他早年经历不详,出现在史书上的时候,已然是石乔和石崇被杀的次年。
或许是因为石乔被司马伦所杀,石超加入了反对司马伦的成都王司马颖麾下,成为司马颖的大将之一。
301年,齐王司马冏出兵讨伐篡逆的司马伦,司马颖也起兵响应,石超为大军前锋,与前来阻挡的司马伦兵马交锋,大获全胜。几路诸侯王的兵马攻入洛阳,斩杀司马伦,石超算是给自己的父亲和叔叔报了仇。
司马伦之后,司马冏和长沙王司马乂相继掌权。司马颖认为自己兵强马壮,也想要坐一坐皇帝的宝座,便于303年联合河间王司马颙再次起兵,讨伐司马乂。
司马颖以当年东吴大都督陆逊的孙子陆机为主帅,曹魏雁门太守牵招的孙子牵秀为冠军将军,石超为中护军,发兵二十万直扑洛阳。他们兵分两路,石超直指重镇缑氏(现在洛阳偃师附近),陆机则跟司马颙派来的大将张方一起攻打洛阳。
司马乂算是八王之乱中能力最强的一位宗室,他笼络了洛阳中军的战力,主动出击迎战陆机。陆机出身东南,镇不住司马颖军中一干北方人的局面,在建春门外吃了一场惨败,十六名将领被杀。司马颖只好以牵秀代替陆机为主将,石超被迫从缑氏撤退,与牵秀会合。
司马乂击败陆机,击败张方,屡战屡胜,却无力彻底击溃两路大军,被死死的围困在洛阳城中。洛阳的饮水和食物日渐消耗,人心浮动,最后以东海王司马越为首发动政变,拿下了司马乂,打开洛阳城门。
这一场动乱暂时结束,晋惠帝封司马颖为皇太弟,司马颙为太宰、大都督,司马越为尚书令。
304年,执掌大权的司马颖恣意妄为,再次引起了朝中大臣和宗室们的不满。司马越觉得自己机会到了,便自封为大都督,拉上晋惠帝一起,集结大军十余万北上攻打邺城,他自我感觉极为良好,自觉兵强马壮,还有天子和百官在旁,邺城上下一定陷入恐慌,没准就会不战而降。
但司马颖完全不搭理天子的诏令,以石超为主将,发兵五万南下。石超探查到司马越军中防备不足,就快速行军,在荡阴突袭司马越大军。五万对十余万,石超大获全胜,彻底击溃了司马越的兵马,司马越狼狈遁走,倒霉的晋惠帝在乱军中脸上挨了三箭不说,还被司马越抛弃,石超发现自己抓到了天下最大的“大鱼”,上报司马颖后,将晋惠帝带回了邺城。
天子受伤,给了其他野心家最佳的理由,幽州都督王浚联络了北方的鲜卑和乌丸等胡人联兵南下,原本是司马颖同党的司马颙也断然翻脸,命张方攻打邺城。
司马颖兵力捉襟见肘,数次战败后,被迫逃离邺城,带着晋惠帝逃去洛阳,却落入了张方的掌控之中。张方二话不说,挟持晋惠帝和司马颖等人,放弃洛阳,撤回关中躲避联军锋芒。
到了长安,司马颙立即废除了司马颖皇太弟的身份,再以皇帝名义选拔百官。
305年,大概是新的官员比司马颖更不靠谱,河北上下颇为怀念司马颖,由将领公师藩及其部下石勒等人领头,聚兵数万人,攻陷多处城池,声称要请司马颖回河北。
这时,司马越又发布檄文,以迎晋惠帝返回洛阳的口号,要求天下讨伐司马颙。司马颙大为惊慌,忙不迭跟司马颖恢复关系,任命司马颖为镇军大将军,拨给他一千兵马,让他返回河北,共同抗击司马越。
司马颖前脚到河北,豫州刺史刘乔起兵响应,发兵袭击司马越一方的范阳王司马虓。石超奉命领兵前去支援,刘乔攻破了许昌,司马虓败走河北。当年年底,得到了支援的司马虓卷土重来,击杀了石超手下的北中郎将。石超退守荥阳,司马虓步步紧逼,两军在荥阳大战一场,石超寡不敌众,阵亡当地。
石超败亡后次年,司马颖和司马颙相继失败被杀,司马越成为“八王之乱”的最终胜利者。但西晋也在诸位宗室的互相攻伐间,元气耗尽,不到十年就宣告灭亡。
石家从乱世中崛起,九品中正制背景下,石苞位列三公,堪称奇迹,只是西晋自身问题太多,统一后就迅速陷入动荡,石家在动荡中没落,到石超再次以军事能力重振家声,又在动荡中没落,祖孙三代人,正好见证了西晋的兴起和衰亡。
不过石家的故事还没有彻底结束,不知道石苞哪一个儿子,生了个孙子叫石璞,为人谨慎敦厚,别无所长,一直居住在洛阳。洛阳被前赵刘聪攻破,石璞成了俘虏,前赵军中大将石勒突发奇想,认为石璞跟自己同姓,两人一定出自同宗,便认了石璞为亲戚。
到石勒建立后赵,还加封石璞为司徒,位列三公,跟他曾祖父同一个官职。
冉闵取代后赵,建立冉魏,石璞改换门庭,被加封为司空。次年冉闵吃了一场大败,麾下将士十余万人阵亡,石璞也在乱军中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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