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养猫的仪式感

（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阿 倩

　　闲来无事，盯着一本书中的古画发呆。这是一幅南宋时期的名画——《蜀葵游猫图》。画中有一只大猫和四只小猫，它们的形态动作各异，或打闹，或静坐，每一只都栩栩如生、憨态可掬。睁大眼睛，仔细欣赏画作时我才发现，空中竟然还飞舞着两只蝴蝶。古人经常将猫蝶同图，取谐音“耄耋”，寓意长寿吉祥。

　　这几只猫的品种分别是“金被银床”“乌云盖雪”“玳瑁斑”“四时好”。前三个名字自带画面感，无需解释。可最后一种，为何叫“四时好”呢？原来，凡无杂色的猫，宋人都叫它们“四时好”，寓意四时吉祥、平安顺遂。宋人皆风雅，取名喜欢引经据典。陆游也是一个“猫奴”，他曾给一只爱猫取名为“於菟”。“於菟”原指老虎，出自《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文幼时被弃于云梦泽，由母虎抚养长大，后成为楚国名臣。因“於菟”为虎的别称，陆游以此为猫命名，定是对猫咪寄予了厚望。

　　提起陆游，他的诗歌中经常出现他的爱猫。其中有一首是这么写的：“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很难想象，连梦里都是刀光剑影的爱国诗人陆游，竟然会对一只小猫如此柔情。更令人敬佩的是，这位一生都想着收复失地的热血战士，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边搂着小猫睡觉，一边还想着金戈铁马驰骋中原的政治理想。

　　宋人称领养新猫为“聘猫”或者是“纳猫”。想来，家中为了区别猫儿的长幼尊卑，“嫡长猫”进门的时候则为“聘”，后来进门的二猫、三猫则为“纳”。据《猫苑猫乘》记载，宋代及以后完整的聘猫仪式大致是“相猫—选定日期—下聘行纳猫契—迎猫回家—拜灶神、制猫厕—驯服安家”。

　　宋人十分讲究契约精神。购置田产有田契，房屋交易有房契，物品典当有典契，甚至领养新猫还有纳猫契。那这个纳猫契上会写点什么呢？纳猫契上需要写上良辰吉日、猫咪的外形，甚至还要写上主人对猫咪的期许。文人爱书如命，他们一般会希望小猫机敏强壮，成为捕鼠能手。还有些文人喜欢没有捕鼠能力，却容貌俊俏的狮猫。那他们一定会祈祷小猫招财镇宅，喜乐安康。

　　宋人把猫儿当成妻子一样对待，自然舍不得它们离开人世。北宋诗人梅尧臣在《祭猫诗》中写道：“自有五白猫，鼠不侵我书。今朝五白死，祭与饭与鱼。”除了书写祭诗凭吊家猫五白，他还为猫儿举办了水葬，用鱼和米饭作为祭品。梅尧臣给猫儿取名为“五白”，定是希望它福大命大，万事如意。恰好，五白也真的是只有福之猫。这首《祭猫诗》，让它永远和主人捆绑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我真的好想去博物馆里一睹这幅《蜀葵游猫图》的真迹。只可惜，这幅工笔画现在已被日本的大和文华馆收藏了。日本能带走我们的国宝，却带不走我们的中国结和中国魂。我们永远思念它们，也永远期待它们早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