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突然听见孙子磊磊的哭声从门外传来。我赶紧放下喷壶,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快步走到院门口。只见磊磊抽噎着,脸蛋通红,膝盖上还有一块青紫的擦伤,衣服也脏兮兮的。身后跟着他妹妹圆圆,小脸倒是白净,还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奶奶,圆圆推我!"磊磊一见到我就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圆圆撅着嘴嚷道,"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还赖我!"
我看着磊磊膝盖上的伤,心疼得不得了。这孩子是我大儿子家的,今年七岁,性格内向,从小就身体弱,比同龄孩子矮一头。而圆圆是我二儿子的女儿,比磊磊小一岁,却生得虎头虎脑,天不怕地不怕。我还没开口询问清楚,圆圆就扬起小脸,眼里闪着不服气的光芒:"奶奶,您又要偏心了是不是?"
她这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我的心窝。以前,家里人也总说我偏心眼,疼爱磊磊胜过圆圆。可他们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苦衷和无奈。我抱起磊磊,决定先处理他的伤口,再问清楚事情经过。就在这时,圆圆突然推了磊磊一把,嘴里还喊着:"你就知道装可怜!"
我再也忍不住了,抬腿就朝圆圆踹了过去...
三脚下去,圆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看到圆圆再次推磊磊,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虽然我没用多大力气,但圆圆那受过这种气啊,哭得那叫一个惨。
"奶奶打人了!奶奶踢我!"圆圆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大得邻居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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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回过神来,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可看着磊磊膝盖上的伤,又觉得圆圆确实该教训。磊磊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奶奶,别打圆圆了,我不疼的。"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让我更心疼了。我蹲下身子,帮磊磊擦眼泪:"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告诉奶奶。"
磊磊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们在小区里玩,我捡到一个好看的石头,圆圆说要给她,我不肯,她就推我。"
圆圆还在地上哭,但听见磊磊的话,立刻反驳道:"不是的!是他先抢我的玩具小汽车,我才推他的!"
我叹了口气,这俩孩子,一个内向胆小,一个活泼好动,性格差异太大,磕磕绊绊在所难免。正想着怎么调解,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妈,您这是干什么?"二儿子阿军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怒气。
我回头看见他和媳妇小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们一定是听到圆圆的哭声赶来的。小芳快步上前,把圆圆抱起来,心疼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您怎么能打孩子?还踹了三脚?"阿军质问道,眼睛里满是责备,"您就是这么偏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确实,我对磊磊总是多几分心疼。不是不爱圆圆,而是磊磊命苦啊!
"妈,您别解释了,"阿军拉起小芳和圆圆的手,"我们回去再说。"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磊磊怯生生地看着我,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奶奶带你去处理伤口。"
回到屋里,一边帮磊磊上药,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五年前,我的大儿子阿强和儿媳出了车祸,阿强腿瘸了,儿媳更是昏迷了半年才醒来,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从那以后,磊磊就跟着我生活,我看着这孩子从活泼变得沉默寡言,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晚上,大儿子阿强拄着拐杖来了。他满脸愧疚:"妈,我听说下午的事了。又给您添麻烦了。"
我摇摇头:"孩子们闹点矛盾很正常,只是我太冲动了。"
阿强叹了口气:"这些年,您把磊磊拉扯大,已经很辛苦了。我和他妈妈...唉,都没尽到责任。"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别这么说。现在一切都在好转,小婷的情况也比以前好多了。"
阿强苦笑道:"可是弟弟他们不理解,总觉得您偏心。"
这话戳中了我的痛处。是啊,在外人眼里,我确实是个偏心的老太婆。可谁能体会我的难处?
第二天,阿军来了,一个人。他坐在客厅里,神情严肃:"妈,我想跟您好好谈谈。"
"确实不该动手,"我先认了错,"我会跟圆圆道歉的。"
"不是这事,"阿军摇头,"是从小到大,您都偏疼哥哥家。以前我不懂事,现在我们都有孩子了,您还这样,圆圆多伤心啊?"
我沉默片刻,终于决定说出实情:"阿军,你知道磊磊出生的时候吗?"
阿军愣了一下:"不太清楚,怎么了?"
"他出生时只有四斤重,差点没保住。"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医生说他先天不足,以后身体会弱。你哥和小婷那会儿刚结婚,条件也不好,磊磊的奶粉钱都是我一点一点攒的。"
阿军低下了头,我继续说:"后来你哥出了那场意外...磊磊才五岁,突然失去了父母的陪伴,整夜整夜地哭。我每天抱着他,看着他那么小的身体承受这么大的痛苦,我的心都碎了。"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落泪:"不是我偏心,是命运对磊磊太不公平了。圆圆有爸爸妈妈疼,生活无忧,而磊磊..."
阿军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妈,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我不怪你们,"我擦擦眼泪,"只是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我爱圆圆,也爱磊磊,只是磊磊需要更多的爱和保护。"
当晚,阿军带着小芳和圆圆来我家吃饭。饭桌上,圆圆主动给磊磊夹菜,还说:"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磊磊腼腆地笑了,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分了一半给圆圆。
看着两个孩子和好,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阿军悄悄对我说:"妈,我已经跟圆圆解释了,以后她会更懂事的。"
小芳也歉意地说:"妈,是我们误会您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我们会一起承担。"
望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场面,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不是平均分配,而是根据需要给予。有时候看似的偏心,其实是一种无言的补偿和守护。
那晚,我搂着两个孙孙入睡,心里默默祈祷:愿他们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愿我们的家庭永远和睦美满。
即使世人不理解,我也会坚持做一个有温度的奶奶,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每一个需要被守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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