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末
编辑|黄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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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静翻看着儿子小宇的日记,心跳不由得加速。
“今天又看到妈妈在偷偷哭,我知道是因为我,SAT成绩不理想,申请不到好大学,我真是个失败者,如果我不能去美国读书,妈妈这些年的付出就都白费了……”
她轻轻合上日记本,手指微微颤抖。
五年前丈夫病逝后,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为了小宇能去美国读本科,她辞去工作专职陪读,省吃俭用请最好的家教。
如今距离申请截止只剩三个月,小宇的SAT成绩却迟迟不达标,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最近甚至开始掉头发。
门铃突然响起,林静慌忙擦掉眼角的泪水。
开门后,对面邻居周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
“做了些点心,多出来了,想着你们可能喜欢。”周海微笑着说。
周海是一名四十出头的单身父亲,带着八岁的女儿生活,半年前搬来对面。
平时彬彬有礼,但林静总觉得他眼神里藏着什么秘密。
“太客气了,请进。”林静勉强挤出笑容。
周海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SAT辅导书和小宇的成绩单,但什么也没问。
这时小宇从房间走出来,眼睛红肿,看到周海后勉强打了个招呼就又回房了。
“孩子压力很大啊。”周海轻声说。
林静叹了口气,“都是为了出国读书的事,他父亲去世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小宇去美国读大学。”
周海沉默片刻,突然说:“也许我能帮忙。”
林静疑惑地看着他。
“我以前在美国工作过几年,对教育系统有些了解,而且……”周海顿了顿,“我有些特殊门路,可以帮小宇获得SAT考试的特殊 accommodation。”
“特殊 accommodation?”
“延长考试时间,单独考场,甚至...”周海压低声音,“有人可以帮忙‘辅助’答题。”
林静猛地抬头,“这是作弊!”
“不完全是,灰色地带而已。”周海平静地说,“很多有钱人都这么做,小宇很聪明,只是考试紧张,这点我看得出来,他需要的是机会,而这我能提供。”
林静心跳加速。
02
她想起小宇日记里的痛苦字句,想起丈夫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这些年母子俩付出的所有努力可能因一次考试付诸东流。
“为什么帮我们?”她警惕地问。
周海苦笑了一下,“我也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女儿小雨……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手术,但排队等待时间太长,你在市立医院工作对吗?我听说心脏科主任是你大学同学。”
林静确实在医院行政部工作,和心脏科主任张教授关系很好,上周科室会议还提到即将有空缺的手术档期。
“你是想……”
“帮我女儿提前做手术,我帮你儿子通过SAT。”周海直视着她的眼睛,“这是个交易,林静,我们各取所需,帮彼此的孩子。”
林静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违法的,她知道。
但想到小宇日益消沉的模样,她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
“让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
那晚林静失眠了。
凌晨三点,她悄悄走进小宇房间。
儿子睡梦中还皱着眉头,书桌上散着抗焦虑药物的药瓶和写满英文单词的卡片。
她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下定决心。
第二天,她敲开了周海的门。
“我答应交易。但必须是有限的帮助,不能是明目张胆的作弊。”
周海点点头,“当然,我只是为小宇申请合理的考试便利,他仍然需要自己答题,至于你那边……”
“张教授下个月有个手术空档,我可以试着把小雨排进去。”林静说,内心却忐忑不安。
这实际上是在插队,意味着另一个孩子要等更久。
交易就这样开始了。
03
周海果然有门路。
通过他的“关系”,小宇很快获得了SAT特殊考试资格。
双倍时间,单独考场和休息间隔。
更让林静惊讶的是,周海亲自为小宇辅导,他对SAT考试的理解远超普通家教。
“你怎么会对这些如此熟悉?”一次辅导结束后,林静忍不住问。
周海笑了笑,“以前在美国做过教育咨询工作,你吃点水果吧,我刚切的。”
林静注意到周海切水果的方式很特别,每块大小完全一致,摆放得几乎对称,像个有强迫症的人。
随着周海的辅导,小宇的模拟考成绩显著提高,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同时,林静也成功利用与张教授的关系,将周海的女儿小雨安排进了手术日程。
可有些事情让林静心里隐隐不安。
周海家里总是异常整洁,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
他很少谈论自己的过去,手机从不离身,接到某些电话时会突然改变语气。
有次林静偶然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的聊天窗口,对方头像明显是外国人,但周海迅速切换了页面。
更奇怪的是,周海似乎对林静家的作息了如指掌。
有次林静提前下班,正好撞见周海从她家楼道出来,周海明显慌乱了一下,解释说来找他们,但没人应门。
一个月后,小宇参加了SAT考试。考试那天,周海给了小宇一支特殊的铅笔。
“这只是个好运符,带着它。”周海说。
成绩出来后,林静简直不敢相信。
小宇考了560分,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模拟考。
“这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做到的?”她激动地问周海。
周海只是微笑,“我说过,小宇很聪明,只是需要合适的条件发挥。”
当晚,林静做了一桌好菜感谢周海。
04
晚餐途中周海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他走到阳台低声交谈了几分钟,回来时明显心神不宁。
“一切还好吗?”林静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周海勉强笑了笑,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暴露了他的焦虑。
几天后,小雨成功接受了心脏手术。
手术很顺利,周海握着林静的手连声道谢,眼中含着泪水。
那一刻,林静觉得即使有违规则,帮助了一个生命总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小宇开始准备申请材料时,林静偶然发现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
她在整理小宇的书桌时,发现了周海给的那支“幸运铅笔”。
小宇不小心把它摔了一下,铅笔尾部竟然露出了微型电子元件。
林静心里一沉,仔细检查后确认这是一支经过改造的电子铅笔。
她立刻上网搜索,发现类似设备常被用于考试作弊。
一种可能是铅笔里装有微型接收器,有人从外部传送答案。
林静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
她直接冲到周海家,把铅笔摔在桌上。
“这是什么?你让小宇作弊了?”
周海脸色瞬间苍白,沉默良久后点了点头。
“不只是铅笔,考试时,我的人在考场外发送答案,小宇听到的是细微的震动提示,A一下,B两下……”
林静几乎要晕厥,“你毁了我儿子的未来,如果被查出来,他永远不能再考SAT!”
“不会被查出来的,这种方式很安全。”周海试图冷静下来,“听着,林静,小宇得到了他需要的分数,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以为你只是帮他获得额外时间,不是 outright cheating!”林静颤抖着说,“你必须坦白,我们要取消这个成绩。”
“你不能这样做!”周海突然激动起来,“这不仅仅关乎小宇,还关乎我,如果我帮考生作弊的事被曝光,我会有大麻烦的。”
“什么样的麻烦?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静厉声问。
就在这时,周海的手机响了。
05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我得接这个电话。”
他走到窗前低声交谈,林静隐约听到“风险”、“安全”、“尽快离开”等词语。
周海结束通话后转向林静,表情严肃:“如果你举报作弊,不仅会毁了小宇的前途,还可能把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
“什么危险?你到底是谁?”林静追问,心跳加速。
周海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告诉你细节,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安全,只要相信,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女儿。”
林静愣住了。
她看着周海眼中的恐惧,突然意识到这可能远不止是一场考试作弊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林静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被对面门的响声惊醒。
从猫眼看出去,周海正带着睡眼惺忪的女儿匆匆进入电梯,手里提着行李箱像是要出远门。
第二天一早,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敲响了周海家的门。
林静透过门缝观察,听到他们用英语交谈,口音像是美国人。
当发现无人应答后,其中一人打了个电话:“目标不见了,继续追踪。”
林静感到一阵寒意。
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搜索周海的名字,但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
接着她想起周海曾提到以前在美国做“教育咨询”,于是加上关键词继续搜索。
一条旧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美国大学入学考试作弊案主谋仍在逃》。
报道称,一个名为“学术通道”的组织的头目涉嫌通过高科技手段帮助亚裔学生在美国大学入学考试中作弊,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美元。
该头目在调查期间失踪,疑似带着女儿逃回亚洲。
林静的心沉了下去。
06
她继续搜索,找到了该案主谋的名字——周明海,照片上正是她的邻居周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周海发来的加密信息:“他们找到我们了,我带小雨去了安全的地方,关于小宇的考试,我没有用常规的作弊方式,那太危险了。”
“我只是给了他心理安慰(铅笔是普通的),他的成绩是真实的,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需要你认为自己涉足了作弊,这样你才会帮我女儿争取手术机会,你是个好母亲,别像我一样走上不归路。”
林静愣住了,连忙检查那支铅笔,确实只是普通铅笔。
尾部所谓的“电子元件”只是一小块故意粘上的金属片。
小宇的成绩是真实的?那为什么要骗她?
几分钟后,又一条信息到来:“那些人不是执法部门的,是受害学生家长雇的私家侦探,他们认为我知道他们孩子的下落。”
“那些孩子因为作弊案被开除后失踪了,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个替罪羊,请相信我,照顾好自己和小宇。”
林静坐在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
周海是不是真的罪犯?
他是不是在利用她的同情?
那些失踪的学生又是怎么回事?
三天后的深夜,门铃突然响起。
林静透过猫眼看到周海站在门外,脸色苍白,衣服凌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小雨在医院,她又发作了,需要立即手术,但我不敢用真实身份登记。”周海哀求道,“林静,求你了,求你帮帮我女儿吧,我保证等我女儿度过危险期后,我立马向警方自首,承担一切责任。”
看着周海眼中的绝望,林静想起了小宇生病时自己的无助。
尽管周海可能骗了她,但孩子是无辜的。
“好吧,我带你们去医院,用我的名字登记。”
07
在医院,小雨被紧急送入手术室。
等待期间,周海终于向林静坦白了一切。
他确实曾是“学术通道”的成员,但不是主谋,只是替罪羊。
该组织确实帮助富裕学生作弊,但事情远不止如此。
一些学生在被大学开除后神秘失踪,组织头目实际上是以教育咨询为幌子,从事人口贩卖活动,将那些“失败”的学生卖给海外非法劳工市场。
“我发现真相后想退出,但他们用小雨的安全威胁我,我只好带着她逃回中国,改名换姓生活。”周海痛苦地说,“那些找我的人,有些是愤怒的家长,有些可能是组织派来灭口的。”
林静震惊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医院走廊尽头,正是之前寻找周海的那两个“美国人”。
周海也看到了他们,立即起身:“我得走了,不能连累你们。”
但那两人已经快步走来,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出示的不是私家侦探证,而是FBI徽章。
“周明海先生,我们是联邦调查局探员,我们已逮捕了‘学术通道’的真正主谋,他证实了你的说法,我们需要你回国作证。”
周海愣在原地,随后松了口气般瘫坐在椅子上。
一个月后,周海作为关键证人前往美国出庭,小雨暂时由林静照顾。
小宇凭借自己的真实成绩获得了美国一所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临行前夜,林静收到周海从美国寄来的信:“感谢你救了我女儿,由于我的作证,犯罪集团被彻底摧毁,那些失踪的学生也获救了。”
“检察官考虑到我的合作,可能会减刑,但我最欣慰的是,小宇靠自己的实力获得了成功,请告诉他,诚实永远是最好的策略。”
林静放下信,望向正在整理行李的儿子,她走过去拥抱了他。
“妈妈为你骄傲,不只是因为成绩,更因为你坚持了诚信。”
小宇困惑地看着她,“当然啦,妈妈。你一直教我要诚实,我怎么会作弊呢?”
林静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暗自庆幸,在迷雾重重中,最终没有迷失方向。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亮着前方未知却充满希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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