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封面｜新健康指标重新定义“衰老”

参考消息网8月20日报道 英国《新科学家》周刊8月16日一期刊登题为《一种新的健康指标正在颠覆我们对衰老的认知》的文章，作者为格雷厄姆·劳顿。全文摘编如下：

到2029年，全球60岁及以上人口将达14亿，占世界人口的六分之一。

1900年出生在英格兰的男婴，预期寿命只有44岁；到了1969年，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将近69岁；而今天，一个出生在英格兰的男婴有望活到87岁，女婴则可达到90岁。包括低收入国家在内的世界其他地区，也因为卫生条件、营养、医疗和教育资源的改善而经历了平均预期寿命的显著增长。

那么，预期寿命的延长是否伴随着健康预期的延长呢？这个问题出奇地难以回答。但现在，多亏我们对晚年健康状况的新理解，我们终于可以得到一些答案。

既有指标以偏概全

研究衰老的老年学家早就认识到，平均寿命的延长并不会自动延长身体保持健康的时间。人们预期寿命来之不易的增加，可能仅仅是延长了健康状况不佳的那段时期，这对个人以及医疗系统来说都是巨大代价。

“我们都知道，世界各地的人口正在迅速老龄化，”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老年学教授约翰·比尔德说，“但我们不太清楚的是，这些额外增加的岁月是否是在健康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度过的？是否比上一代人更好？还是相同？抑或更糟？”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大约30年前，研究衰老的科学家们开始使用一个被称为“健康寿命”的概念，它指的是一个人在没有慢性疾病或与衰老相关的失能的情况下，健康生活的年份。

评估寿命延长受益者是否也享有延长的健康寿命，得出的结果往往令人沮丧。例如，去年，美国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的两名医生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全球健康数据库，发表了他们对183个国家20年数据的分析结果。他们发现，从2000年到2019年，虽然平均预期寿命增加了6.5年(从66岁增加到72.5岁)，但健康寿命并没有同步增长，仅增加了5.4年，达到63.3岁。换句话说，健康寿命与预期寿命之间的差距在这20年间扩大了。

“这些结果显示，在世界各地，虽然人们的寿命更长了，但他们生活在疾病重负下的年头却更多了。”作者总结道。

这听起来似乎问题的答案已定，但比尔德等人却认为，对健康寿命的关注扭曲了真实情况。作为一个概念，健康寿命缺乏清晰界定。首先，它似乎假设只有与年龄相关的疾病会减少健康寿命，而没有考虑到儿童期或终身的健康状况。其次，它过于二元化：“对于健康寿命，你要么健康，要么不健康，”他说，“但健康不像生与死：生与死是非此即彼的；健康则是一个没有明确界限的连续状态。”

其他研究从不同的角度研究了健康体验，即身体机能。换句话说，无论是否患有疾病，人们是否仍然能够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

“当我们变老时，身体确实会出现一些不好的状况，”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研究员杰伊·奥利尚斯基说，“但是许多长寿的人已经找到了适应这些变化的方法。”

这是一个更好的评估健康的方法，但比尔德说，使用身体机能作为指标的研究有一个弱点。“这些研究中的大多数只关注非常严重的机能丧失，使用的测试方法旨在确定人们是否需要护理。”他说，这意味着它们容易低估较轻微的疾病和失能导致的机能丧失。

五大领域综合考量

在过去的几年里，比尔德和同事们开创了一种新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使用一个叫做“内在能力”的概念。这个概念最初在2015年世界卫生组织的一个衰老与健康报告中提出，它与以往的做法有着根本的不同。它不是基于疾病或失能的存在或不存在，而是评估一个人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情的能力。例如，一个有轻微听力障碍的人可能不会被诊断出患有与年龄相关的疾病，但可能无法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进行社交互动。因此，他们的内在能力会降低。或者，一个被诊断患有与老年相关的疾病(如骨关节炎)的人，从技术上讲，他们的健康寿命已经结束，但可能完全有能力过上有意义的生活。

这个概念在最初提出时定义比较模糊，但比尔德等人后来将其建立在坚实的科学基础之上。如今，它可以客观测量一个人在五个领域的能力水平：运动能力、认知能力、视觉和听觉、心理健康和整体活力。

使用这个模型的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会给各项能力打分，适当权衡，然后确定一个总分。这让内在能力成为衡量个体衰老程度的有用工具。

为了找到答案，比尔德和他的同事们重新分析了两个现有数据集的数据。一个是英国老龄化纵向研究，该研究追踪了出生于1920年、1930年、1940年和1950年的四个成年人群体，并记录了可以转化为内在能力得分的信息。另一个是中国健康与养老纵向研究，追踪了出生于1930年、1940年和1950年的三个群体。

分析的目的是要找出，与较早出生群体相比，较晚出生群体是否在进入老年时拥有更高的内在能力，并且能够更长时间地保持它。他们的发现让他们震惊。“我本以为不会有太大变化，”比尔德说，“但我必须说，我感到惊讶。我们发现几乎所有维度都有非常显著的改善。”

在英国的数据中，他们发现，平均而言，出生于1950年的人在68岁时的内在能力高于出生于1940年的人在62岁时的表现。来自中国的数据揭示的情况类似。这还只是比较相隔10年出生的人群。如果你将1950年出生的英国人群体与1920年出生的群体进行比较，差异就更大了。“较晚出生的群体在70岁的表现相当于较早出生群体50多岁的表现。”比尔德说。

如何提升内在能力？

情况改善的原因并不难理解，基本上与寿命延长的原因相同。其中包括更高质量的营养，尤其是在早期生活中，以及卫生条件、更好的教育、医疗服务的可及性和生活方式因素，如吸烟率的下降。结果是，个体的内在能力峰值，对于所有群体来说，都出现在大约30岁，而较晚的几代人的峰值水平比前几代人更高。过了这个年龄后，内在能力开始下降，不过认知能力可以继续上升，其他领域也可以通过正确的干预来改善。然而，最重要的结论是，峰值越高——也就是在大约30岁时拥有越高的内在能力——下降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好消息吗？别高兴得太早。这些结果仅适用于研究中的数据，不能推及更多群体，不过比尔德表示，他估计在其他地方的数据集上也能发现类似的改善。他说，全世界大约有25个这样的研究正在等待分析。

这些结果没有告诉我们1950年以后出生的群体情况如何。比尔德说，随着诸如教育和医疗服务的可及性等条件的改善停滞或下降，内在能力的改善可能已经放缓、停止甚至逆转。“我们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天花板。看看我的孩子，我不觉得他们的营养比我的更好。”

还有一些因素，如肥胖、久坐和污染的增加，可能逆转内在能力的改善，预期寿命的趋势似乎确实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在我们等待更多关于我们集体内在能力命运的数据的同时，有一些方法可以提升你的个人得分。你可以先使用世界卫生组织的老年人综合照护(ICOPE)筛查工具来进行估计。它包含一个评估内在能力的基本检查表，包括一系列关于五个领域的问题和测试。

在你获得评估结果后，你可以开始着手改善你的得分。尽管内在能力的许多决定因素在生命早期就已确定，“但永远不会太晚”，比尔德说。“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做法：健康饮食，保持健康体重，不吸烟，舒缓压力。成效最明显的可能是体育活动，可以进行有氧运动保持你的体能，也可以锻炼和维持肌肉质量，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力量和体能不仅有助于保持平衡，防止跌倒，而且似乎还能减少炎症和慢性疾病的风险。

用内在能力来理解我们的晚年可以改变、也将改变我们应对衰老的方式。（编译/郭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