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儿留在了这里,把爱留在了这里,一个背包怎装得下战友的情谊,相聚时五湖四海,分手时南北东西,你的那兵腔难改,我的那兵味难洗,啊,军旅生涯不能忘记,军旅生涯怎能忘记?……
今秋的军转退伍工作来临,前晚和儿子天宇聊天,一位徐州籍与他同年入伍的战友面临退伍,儿子说:爸,你不懂,我和我的那位老伙计两年来经历了很多,我们的情感有着难得共鸣,等到给他送别时,我恐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我提前告诉他,到时候一定要替我压制一下……儿子语气笃定,我丝毫不敢马虎,他这样一说,我的眼眶里顿时湿润起来,心里想,老爸怎么能不懂,我也有类似的情感经历与共鸣啊!
通过和儿子的对话,虽然略显伤感与惆怅,但也挺欣慰,不难看出他其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很令我激赏。在面对与朝夕相处两年的战友分别时,内心百感交集,留恋惋惜难舍,情绪波澜起伏,符合一个青年人追求友谊渴望认同的特征。我立即给他回信说:儿子,你激活了我的灵感,现在就想连夜赶写一篇文章来追忆我的军旅生涯。于是,就有了这篇约8200字的回忆文本。
三十五年前的淄博军营,时至冬月,暖阳照进炮兵营榴炮连南操场,刚满十八岁的我,在湖北黄陂籍优秀班长汤建明(1987年入伍,孤儿,家境贫穷)的带领下,喊口令、站军姿、踢正步、走队列……被前来观摩的团长徐守福(山东临朐人,后任枣庄市委常委军分区司令员)看中,立即决定,挑选我到团部给他当公务员,我的连长王郡朴(山东临沂莒南县人)得到这个消息后,舍不得我走,到操场上征求我的意见,当时的我穿一件白底带碎花的衬衣,外面穿的是陆军冬常服,王连长用手捋一捋我的衬衣领口,面带微笑与不舍说:小毛,团长要挑你到团部当公务员,你咋想?当时的我脑海一片空白,一个十八岁刚出校门的小青年面对突如其来的人生抉择,实在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决定,于是,匆忙中故作镇定的来了一句:连长,士为知己者用,我不去,我跟着你干!王连长的脸上瞬间露出欣慰的笑容。
此后经年,我时常会回忆起这个场景,连长那时候也才刚满三十岁,经历过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战后提干,王连长浓眉大眼,个头适中,擅饮酒,粗中有细,外表粗犷,内心柔软,典型的山东汉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位军事干部,一问一答间,完成了一个上级和一名士兵的交流,起码连长从我这里读懂了对他的忠诚。因为年轻,那时的他并不能深刻领悟托举的奥秘,常理来说,一个新兵,跟着团长和跟着连长的发展机会肯定是不同的,但是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我不允许高贵纯净的友谊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屈从,我是一个天生的理想主义者,从没改变。
有意思的是,我时常会天真的想:徐团长当时怎么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带我走呢?直到今天我也没有找到答案。此后,和徐团长有过几次短暂的却是终生难忘的交集。第一次就是这次在营区大操场上,他对我的第一印象如此之好,让我感到受宠若惊。第二次大概是在1991年10月,一年一度的炮兵营部队赴潍坊潍北靶场参加实弹射击,一天早晨,我持枪站岗,团长从团部的帐篷里走出来,远远的望见他出了帐篷后简单做了几个扩胸动作,踢踢腿,深呼吸,然后径直朝我走来,原本我是双手持枪,呈稍息姿势,在徐团长距我不到两米时,我迅速立正,用标准的持枪礼迎接他,团长笑了笑,问起我的名字,我如实作答,他用右手指在左手心里比划确认着,很是友善慈祥。第三次是1992年的一次全团军事大比武中,徐团长正带领几位机关参谋在团部刚铺成的两万平方米大操场上布置任务,我距离他大概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他远远的望见我,竟然立即叫出我的名字,我听到他的声音,迅速立正,向右转,用标准的军姿跑步到他身边,站定,敬礼,静等他的指示,记得很清楚,徐团长将我介绍给几位参谋说:这就是毛某某!然后冲我微微一笑,略有所思,温和的说了一句,你去吧。第四次是1993年10月的一天,我们炮兵营又要赴潍坊参加实弹射击年度考核,他和机关首长来到营部后面篮球场给我们开送行会,徐团长说:为了圆满完成实弹射击任务,各个连队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投入训练和比武,给我们团争光……同时还要开展“比一比看一看”活动,比一次看一看哪个连队的后勤保障做的好(我们当兵时的津贴是每月16元,伙食费执行每人每天2.25元的三类地区标准),看谁吃的大包子次数多……最后讲话中提到,在历年考核中都涌现出优秀的的干部和战士,说到这里他突然提到我的名字,我猝不及防,本能的站起来,大声喊:“到”!短促有力,近乎嘶哑,那一刻,用余光可见,全营四百多名战友的目光都投射到我身上,由于紧张和害羞,脸红到了脖子。
这四个场景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依然令我记忆犹新,回味无穷。突然有一种对不起徐团长的感觉了,彼此有那么多次的机缘,至今却没有一次深度的交流,很是遗憾。
1994年6月13日,恰值端午节,快到中午,我接到闫士雷(邳州老乡,时任596团三营教导员)的电话,得知徐团长调到枣庄军分区任参谋长的消息,既为他的提拔感到高兴,又为与他的分别感到不舍,我们终究还是没有缘分在一起做深度的交流和了解,究其原因,我觉得还是我的性格所致,总是对别人释放出来的友好信号被动消化,缺乏及时反馈,令人费解(性格就是命运,此后多年,有过几位领导通过不同方式对我释放出给予提拔的友善暗示,均被我以各种理由婉言谢绝,甚至由此还发生过一次不小的误会,或许领导会认为我不识抬举,我并没做过任何解释。一意孤行,自得其乐,不亦快哉!在我看来,人各有追求,冷暖自知,世上本无对错,只有值与不值)。
这些年来,我也曾试图从不同渠道打听徐团长的信息,据说他现定居济南。也许有一天,我会从战友那里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把电话打过去,自报家门,可是,可是……他老人家还能记得我吗?
王郡朴连长后来在营长位置上转业到淄博一检察院工作,退休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小毛,我马上退休了,计划退休后去看两个人,一个是到邳州看你,另外一个就是去看望家住河南省确山县在云南麻栗坡猫耳洞一起和我出生入死的战友。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能成行,我想一定有机会在邳州盛情接待我的这位好兄长。好在2011年2月我和徐州籍战友赵强驾车去淄博市淄川区参加了王连长女儿王文娇的婚礼,因为文娇小时候在部队就跟着我,我教她写字,带她玩耍,情同父女。婚礼的现场,我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1995年8月,文娇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健力宝和我拍的合影。酒席上,老连长和他家嫂子前来敬酒,原炮营105无座力炮连指导员汪东红(安庆人,素质优良,擅长唱歌,才华横溢)开玩笑的说:老王,你这是在干什么,把远在徐州的兵都调来了,引得满堂宾客大笑连连。汪指导员说:小毛,你能来参加老连长女儿的婚礼,说明你过了两关,一是感情关,作为老连长的通信员,你重情重义。二是经济关,亲自开车来,住宿、加油、土特产等要花费不少钱。不愧是政工干部,总结到位。
1991年8月,我被团政治处评为“学雷锋标兵”。同年12月1日,光荣的加入中国共产党。1994年5月,获得被炮兵营党委推荐保送军校的机会。在此要特别感谢炮营营长张凤山(江苏兴化人,外表英俊,气质儒雅,才华横溢,军旅情结浓郁,近几年因为撰写老山作战回忆录以及组织战友聚会使我们接触互动较多,退而不休,为战友们做了大量有益的事情,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我们学习的榜样)、榴炮二连连长王郡朴、指导员张润全(安徽凤阳人,年轻时身材高挑消瘦,深沉睿智,善于思考,爱抽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政工干部,后转业至凤阳县公安局工作。他夫人马弘女士大家闺秀,举止端庄,和蔼可亲,张指导员曾亲自为我撰写学雷锋标兵事迹材料,此材料现在我的人事档案里,他在材料里称我为连里的“小蜜蜂”,实在让我感动)、二排长常建仑(淄博市博山区人,一位晚婚晚育不会做坏事的老好人,非常可爱,曾经给一位姑娘写情书彻夜不眠,抽了好几包烟,写了二十多页纸,也不知道寄出去了吗?口头禅是“干什么”,十多年前他与他夫人一起到南方旅游路过邳州看我,受到我热情的接待)、班长余建兵(河南潢川县人,营部指挥排计算班班长,业务精良,为人仗义,愤世嫉俗,转业在周村区中医院工作)、团卫生队少校军医陆明(南通人,气宇轩昂,风度潇洒,温良仁义,来邳州接兵把我带到部队)、步兵三营教导员闫士雷(邳州人,来邳州接兵把我带到部队,私下里我叫他闫叔,与他的感情无以言表,遗憾的是闫叔已于2012年12月16日凌晨病逝,我专门为他写过一篇祭文《心香一瓣祭战友》)、榴炮一连指导员周立志(邳州人,八十年代军校生,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通读易经,可以直接用粉笔在黑板上写艺术字)……他们无论官职高低,能力大小,都给予了我无私的帮助与照顾,我永存心间,没齿不忘。
请允许我回忆其他部分战友(排名不分先后),并试图用三言两语勾勒出他们,如有冒犯,敬请原谅。他们是:陈文玉(淄博人,营教导员,性格豁达不拘,每天笑声朗朗,转业在周村区公安局任副局长)、李军(新兵班班长,安徽界首人,性格刻板保守,思维缜密,细致入微)、李仁启(河南范县人,有领导特质,原濮阳市南乐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现任南乐副县长)、曹国然(河南人,军事素质过硬,官至正团,现任濮阳市卫健委副主任)、王红旗(宿迁人,见习排长,为人友善,极具亲和力,转业在银行工作)、刘文建(河北人,军政素质过硬,正直善良,优秀班长,提干的热门人选,缺乏伯乐,机会不好,文凭偏低,在部队时我就说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差,我个人对他印象极好,有一次他训练回来右肩背着枪偶遇领导,慌忙中举起左手敬礼,闹了个笑话,我不光没有嘲笑他,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憨直可爱,让我对他的回忆多了一份温暖,一位我心中的“极品好男人”,嫁给他的人有福了)、季志东(盐城射阳县人,性格耿直,俯卧撑可以连续做二百多个,现在也搞不明白他怎么那么能干,唯一的解释是做的不标准)、程德乐(河南固始县人,侦察班班长,性格温和,容易相处)、蒋纯林(成都郫县人,他带来的香肠和辣椒豆瓣酱犒劳了我们的胃)、冯义(辽宁锦州人,大长腿,擅长篮球,头脑聪明,反应灵活,性格桀骜不驯,对我很好)、张银刚(河南人,厨师,头脑灵活,会琢磨人和事,个头不高,老成持重)、谢宇(辽宁营口鲅鱼圈人,对我特别尊敬,一个很可爱正直的北方汉子,有一个冬夜他违规使用电炉煮方便面,里面放了几个鸡蛋,香飘满屋,由于慌张,把盛满方便面的搪瓷碗不小心掉在水泥地上,他觉得太可惜,反应极快,蹲下身去用双手把面条捧到碗里,嘴里念念有词:水泥地不脏,还能吃,还能吃,每每想起这个情景,我都会忍俊不禁)、王辉(河南淮滨县人,营部电工,待人厚道,爱抽烟,很自我,爱打扮,那个年代头发就使用摩丝,打理的有模有样)、韩炳俊(副营长,安徽人,大个头,性格开朗,不拘小节,曾经严肃的指正过我的性格缺点,我很感激他)、孙维玲(淄博人,新兵排排长,单双杠高手,硬笔字写的不错,为人谦逊,以正营职转业在淄博文体局工作)、韩道泉(副连长,山东德州乐陵县人,典型的职业军人特质)、郝学良(一排长,山东潍坊昌乐县人,极具亲和力,像邻家大哥,拥有憨厚善良正直的品格)、胡胜望(湖北人,外表舒朗,头脑灵活,资质一般但是机会太好,上帝赏饭吃,给总政治部干部部派来挂职的于副政委当公务员由此获得读军校机会,官至副师)、韩华伟(河南人,一个很可爱的腼腆的乖乖虎,我很喜欢他)、徐国勇(河南信阳固始县陈琳子镇人,对我极好,宛如胞兄弟)、赵兰华(营部军医,淄博人,我的篮球友,性格温和,转业在公安系统工作)、马树耀(营部卫生员,宿迁人,我的铁杆粉丝,对我极度好奇,近乎崇拜,每天缠着我,问我脑子里哪来的那么多知识,有一次口腔溃疡去求助他,他说你要教会我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文化素养,我保证给你用绝招治好,于是我就好为人师的给他开出一张必读书单,他用棉签蘸了一样药水涂抹在溃疡部位,立即止痛,真厉害。鉴于他对我的盲目崇拜,我把在部队的所有藏书全部赠予他)、马忠旗(河南南阳人,官至正团任某县武装部政委,心直口快,哥们义气浓烈,转业在南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曾路过邳州,品尝了邳州美食)、孔卫东(山东枣庄人,很可爱腼腆且善良的小伙子)、余学文(安徽人,团政委余本初的公子,沉默寡言有城府,凭借家庭优势,得以潜心复习,后考入某军医大学)、张召周(连部卫生员,勤劳踏实苦干,目前做村支书,非常适合他。有一次午饭,他端着一盆白馒头站起来递给王郡朴连长,口里直说:连长你吃馍你吃馍,连长看着他笑,他一脸严肃,连长继续笑,他浑身不自在更是纳闷,后来我们都跟着笑,他才意识到“馍”与“馒头”的叫法让连长哑然失笑,觉得有趣,可见他是多么厚道质朴)、文政(营部电话班班长,四川人,皮肤白皙,个头娇小,本事不大,但挺认真,常闹笑话,有一次冬夜饿了,他竟然独自一人从炊事班的窗户跳进厨房,拿了一个凉硬的馒头,喝白开水,没有菜,用猪油就着吃,哎,他竟然连一根火腿肠都没舍得买)、史明智(辽宁人,缺乏智慧,糊里糊涂,智商堪忧,人真的是不坏,烟瘾来了,会捡地上的烟头抽,以史明智,名字和本人反差极大)、彭绵宝(副连长,济南章丘人,为人亲切包容,我很尊重他)、余雅度(助理员,镇江人,个头精瘦,头脑极度灵活,外表冷峻,摸透他的性情,实则易处)、常学仕(河南范县人,为人厚道,略显怯懦)、杨国华(河南人,外表木讷,实则头脑灵活,大智若愚)、李邦东(合肥肥东县人,稳重内秀,目前在税务系统工作)、严正前(安徽六安人,心直口快,人缘不错)、沙宝会(山东威海人,幽默风趣,绰号是啥也不会,可见其受欢迎程度)、王全兵(南京人,憨厚老实,转业至六合公安局,十多年前我的朋友夫妻俩在他辖区做凉皮米线生意被当地人欺负,求助于我,我拨通他的电话,简单说明意图,他提供过帮助,非常给力),欧阳得胜(南京人,瘦高,性格特征不明显,人挺好),王叶平(邳州邹庄镇人,步兵优秀班长,武装学院同学,单双杠高手,达到专业级别,如果生在乱世,他能揭竿起义)、李向阳(邳州运河街道人,步兵优秀班长,皮肤黝黑,硬汉一枚)、杨金永(邳州四户镇人,武装学院同班,长跑健将,缺乏原则,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讲究人)、孙怀营(徐州人,为人厚道,性格佛系,转业至徐州老干部局)……
在老乡里,我和张传伟的感情尤为深厚而特殊。传伟战友家住邳州市铁富镇响墩村三组,家境贫寒,有一门好亲戚在某镇做副书记,本来可以给他提供一些帮助,可是他睬都不睬,性格执拗,他认为当官的没有多少好人,看不上人家,没办法,后来出去收破烂为生,找个老婆,用他自己的话说,娶了一个养鸡姑娘。传伟兄性格不亢不卑,正直善良,对社会悲悯,对现实不满,妥妥的愤青,且酒量极大,酒后喜吟诗,发牢骚。他知道我最吃粉丝肉末馅的大包子,每次连队蒸包子,他都会亲自去炊事班给我拿几个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我到他宿舍门口的时候,只见他盘腿坐在床上,手捧一本梁实秋的《雅舍菁华》,看见我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他会看着我把大包子狼吞虎咽的吃完,然后就是我们的二人时光,我们聊席慕蓉、毕淑敏,聊汪国真、余秋雨、林语堂、张爱玲、贾平凹、竹林七贤……讨论哲学,文学,人生,我们少年老成,俨然一副位卑未敢忘忧国舍我其谁的样子,聊到动情处,我们俩相视大笑,忘乎所以,十分自足,那种真性情,再也难寻。
1993年12月1日,“白当三年兵”的挚友张传伟退伍,清楚的记得,他用近乎磨秃头的毛笔,蘸着劣质墨水,在白色的墙壁上奋笔疾书南宋唐婉的《钗头凤》: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瞒!瞒!瞒!写毕,遂将毛笔掷向天空……只有我懂他,他心中的苦闷和不甘、无奈、愤懑、委屈以及对现实的失望……这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君子,不虚伪做作,不阿谀奉承,不刻意逢迎,在世俗的大染缸里,他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可是在我的心中,他却像是一座炽热的烘炉,照亮温暖着我的人生!
行笔至此,内心波澜起伏,在部队的岁月里,认识了那么多天南海北的人,我们称之为:战友!神圣而崇高;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孤勇而决绝;我们承载了那么多的期待,温馨而浪漫;我们创造了那么多的成功,快乐而自足:我们留下了那么多的遗憾,忧伤而惆怅……
能够有幸在光荣的五九六团服役,我感到由衷高兴。
1991年7月,张万年上将检阅我团,我手持最先进的81-1式自动步枪,枪刺耸立,站在受阅方阵第一排接受检阅。“同志们好”!“首长好”!“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声音响彻大操场,这标准的阅兵互动语被我们反复练习了无数遍,确保声如洪钟,铿锵有力,整齐划一,万无一失!
1993年1月,天寒地冻,时任济南军区司令员张太恒上将视察并检阅部队,主持人用庄重激昂极具感染力的腔调进行现场解说:各位首长,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步兵第五九六团训练场,该场地建设于1991年12月,面积约两万平方米,可供10多个连队官兵同时训练使用……阅兵是对部队武装力量的检阅,是彰显国家实力和国防能力的重要形式……35年过去了,声犹在耳。当听到“标兵就位”、“分列式开始”的口令,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想起,那一刻,心潮澎湃,我和我的战友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经过阅兵台接受检阅,当听到“各位首长,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步兵第五九六团榴炮二连组成的方队……”自豪感油然而生,顿时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趣的是,战士们还创造性的将宽边束紧带用针线缝在裤腿角上,然后将束紧带套在脚底,类似于女孩子穿的连袜裤,这样一来,当踢起正步时,脚面绷直,脚尖下压,裤腿就显得格外笔挺,和经过熨烫处理过一样,从排面上看起来就格外整齐。
“穷也思变”,那时候的经济条件还很薄弱,战士们在经过艰苦紧张枯燥的阅兵训练,圆满完成阅兵任务后,还要步行经过丘陵地回到各自连队,人困马乏,饥肠辘辘,基层主官们也只能吩咐炊事班熬点姜汤以避寒。如果连长指导员们再大方一点,有可能给大家放上半天假,允许战士们打上半天“够级”扑克(山东流行的扑克打法,四副扑克牌,六人对战,热闹非凡,丝毫不输于眼下风靡全国的惯蛋游戏)。眼看着2025“9、3”大阅兵就要到来,受阅部队脚蹬皮靴,身着礼服,飒爽英姿,神采奕奕,我们这些过来的老兵在羡慕的同时也会为我们国家几十年来经济实力的大幅提升感到自豪。
1991年7月,我国经历了大面积前所未有的洪灾,我们部队接到上级命令,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战士们只能躺在床板上休息,接到命令立即出发。每人发了五包方便面,“东风141”军车随时待命,每个战士写一封家书,留下家庭详细地址,那场景虽然没有像奔赴战场那么紧张可怕,但对和平时期的战士们来说也是一个严峻考验了。清楚的记得我们炮营实施抗洪的目的地是河南省濮阳地区,军车启动不久又接到通知,命令取消,就地返回。
1992年7月,骄阳似火,我团掀起刺杀操训练热潮,操场上,战友们个个像小老虎,活力爆棚,不畏酷暑,汗流浃背,那一声声“杀”“杀”“杀”响彻云霄,每次训练结束,作训服都能拧出汗水来,这些画面每每想起,仍使人热血沸腾,不能自己。
1994年7月,军民共建,我团奉命帮助驻地淄博市周村区治理涿河,取得成功,我的书房里现在还保存着周村区人民政府为了感谢部队的支援赠给每位战友的博山产陶瓷茶杯,上面刻有“治理涿河纪念”黑体字样。
1995年9月,我团配合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余华的《活着》,见到了时年29岁的巩俐,那一年我22岁。
1987年1月,我团奉命接受电影《大决战》的拍摄任务,取得巨大成功。
在1985年的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我团以牺牲69名战友的巨大代价捍卫着祖国的和平,赢得了无限荣光……
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是一个可歌可泣的时代!
军人、军装、军徽、军旗、军队、军事、军旅、军功、军衔、军嫂……凡是带“军”的一切美好记忆都会变成永恒的印记。我从小仰慕军人,后来成为一名军人,军旅情结贯穿着我的一生,今生无悔。
恰巧,我的好友王玲警官(陕西咸阳公安局著名毛体女书法家)前几天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有的人宁愿一辈子当一名普通警察,也不愿意脱下警服选择别的职业,对此我深感认同。记得电影《高山下的花环》中梁三喜的扮演者吕晓禾三十年前说过:我的这副身板就是穿军装的料。他们的话如出一辙,道出了理想主义的真谛!
赋《军旅遣怀》诗一首,致敬军旅岁月:
齐鲁炮声隆,金陵书声朗。
悠悠三十载,浓浓边关情。
素来不干杯,今日酩酊醉。
一朝着军绿,终生梦不醒。
谨此怀念军旅岁月并献给散播大江南北终生难得一见的战友们。
原596团榴炮二连指导员张润全:男子是生成的,男子汉则是养成的!
原596团炮兵营营长张凤山:人就像植物一样,一茬接一茬,花期不同,我们参战的目的就是以战止战,让更多的人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
原人民武装学院二中队教导员叶志来(安徽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原邳州市委常委、人武部政委季伟东(南京人):工资虽少但细水长流,贪污受贿是洪水猛兽!
黎巴嫩天骄诗人纪伯伦:生命是一支队伍,走的快的因为走的快离开了队伍,走的慢的因为走的慢也离开了队伍!
人生不易,行稳致远。
敬礼!我的战友兄弟!
敬礼!我的199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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