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30年，终于等到这本书接着讲

很多人读葛兆光，是被他的文字吸引，他讲学问，不故作高深；谈历史，兼及思想文化。

早在1995年，他就以《中国禅思想史》一书，为中国宗教思想史的研究打开了新局面，引领读者关注思想如何在历史中生成。

视野开阔、旁征博引、发人深省

此后几十年间，他深耕思想文化史、边疆与中国、历史与认同等议题，形成独特而深刻的叙述方式。

而这一次，他以《余音不绝》回到宗教史的现场，从宗教谈起，更谈历史、文化、思想。这是延续，更是重启。

｜新作《余音不绝》

一、大受震撼

没想到历史还能这样切入

你有没有想过，历史的关键时刻，可能就藏在一些“边角且冷门”的事件里？

比如，八世纪末桑耶寺的一次佛教辩论，竟然决定了西藏走向印度佛教，而非汉传禅宗？汉僧摩诃衍为何战败？他不是南宗，却也讲“顿悟”？那南顿北渐的禅宗谱系，是不是该重写了？而这么重要的一场辩论竟长时间不为人知？

桑耶寺，位于今西藏自治区山南市扎囊县，始建于8世纪中叶，是吐蕃王朝赤松德赞在位时修建。

比如，雍正皇帝为何亲自下场写“辩异录”，与禅宗辩法理，还介入禅门纷争？乾隆初继位，为何就连发三道谕旨讨伐佛教风气？又半个月后，他要求恢复国家颁发度牒的制度；再过了半个月，乾隆要求销毁相关的佛教书籍，并尽可能撇清雍正与几个佛门领袖的关系，这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动因？

雍正帝读书像，故宫博物院藏。

又比如，从陈寅恪课堂的笔记出发，我们重新审视天师道与滨海地带外来刺激的影响，并把天师道史放在外来佛教背景下观察，从而看见中古中国地域、文化、政治之间的复杂关系，重新认识道教在思想、学术与文化史上的重要意义。

邓广铭先生《南北朝之天师道》笔记（1939年）

最后，我们甚至读到一些惊人的古代宗教仪式：涂炭斋（以苦行娱神）、自搏（自己抽打自己）、自扑、过度仪……这些令人不适的中古宗教“背阴面”为何在后世被彻底抹去？中古道教是如何进行清理和整顿的？

这本书不是要告诉我们答案，而是反复提醒我们，从裂缝切入、从质疑入手，从一个听课笔记、一封通信、一条历史记录开始，去打破我们的认知惯性，重构新的理解路径。

二、抽丝剥茧

破解历史中的偏见与谜题

这本书最令人折服的，恰恰不是那些猎奇的历史故事，而是它如何一点一点把那些被尘封、被误读、被理所当然接受的“定论”加以拆解。

比如发生在吐蕃的佛教争论，葛兆光老师追踪的不仅是事件本身，更是围绕它形成的一整部国际学术竞赛。从1950年代戴密微借助敦煌写本还原争论全貌，到60—70年代日本学者通过藏文文献与汉文文书的对读，不断刷新时间节点与人物立场。

书中指出，所谓“南顿北渐”的禅宗框架，其实早已被文献悄悄动摇。他层层递进地分析语句、出处与成文年代，最终提出一个令人意外的结论：原来北宗不是不讲“顿悟”，而是讲得更早。

《大乘开心显性顿悟真宗论》（敦煌写本）虽曾被归为南宗作品，实则出自北宗，且明确主张“顿悟”，与南宗并无明显差别。其成文时间早于神会出道，甚至在“南北宗之分”成为话题之前约二十年。

又如对雍正打压佛教的重新解释，他不仅梳理清代初年历次上谕与文本变化，还揭示了背后更深的结构性安排，即皇权如何整合不同族群的宗教势力，在文化治理层面加以控制。

哪怕是一张陈寅恪课堂的笔记，也能成为新的突破口。从那份记录中，他重新梳理天师道与外来文化刺激之间的关联，指出它与海路交流、佛道互动密切相关，同时提醒我们陈寅恪先生推论的主观性，但其中比较和联系的学术取向才是关键。

更不用说，他从胡适与杨联陞1950年代关于“自扑自搏”风习的通信出发，深入道藏、敦煌道经、边缘科仪文献，深入探讨了中古道教自我整顿运动的意义，以及文化史中被遮蔽的“非主流”“非文明”现象所带来的反思价值。

《论学谈诗二十年：胡适杨联陞往来书札》书影

三、发人深省

在前人的延长线上走下去

其实，这本书最打动人的地方，并不是它讲述了多少冷门知识，而是它如何改变我们看待传统与历史的方式。

譬如“文化史的背阴面”的观察，提醒我们只有正视幽暗，才能真正理解光明；只有承认复杂，才能建立清醒的文化自觉，使人们对现实人生和社会常常有“批判的和反省的精神”。

即使从历史演变上看，所谓野蛮与文明的纠葛，所谓“朴素主义”与“文明主义”的冲突，以及我所谓文化史向阳面和背阴面并存，都是相辅相成、彼此纠缠、互相融合的。

这本书更深远的意义，在于它向前辈之学致敬，并真正“接着讲”，贯穿全书的是葛兆光老师对前人学术洞见和学术视野的回望。

陈寅恪对天师道的推测或许显得大胆，甚至带有主观色彩，但他的关键贡献在于将宗教史重新拉回历史语境中，关注宗教史和政治史之间的问题。很多时候，提出方向远比解决问题更重要。

而吐蕃佛教辩论事件的关键推进在日本和西方，也提醒我们重拾陈寅恪当年的学术雄心，即如何用新材料研究新问题，如何“预流”而不是不入流——这需要更宽广的学术视野，不计实用的学术精神，还有深入充分的国际学术交流。

陈寅恪先生晚年肖像图。

在这个意义上，《余音不绝》不是“定论”，而是一种邀请。它邀请我们继续追问该如何理解过去？还能如何讲述历史？以及如何在前辈的延长线上走下去，甚至走出新路，让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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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兆光接着讲宗教史

余音不绝

葛兆光代表作

一本书读懂禅宗及其思想的变化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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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参考：《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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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人的延长线上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