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智主义”英文叫anti-intellectualism,这个术语为人所熟知,大概要归功于美国一位思想史家理查德·霍夫施塔特(Richard Hofstadter),他在1963年出版了一本书《美国生活中的反智主义》(Anti-intellectualism in American Life),非常有名,并具有持久的影响力。用霍夫施塔特的话说,“反智主义是对智识生活,以及那些被认为代表这种生活的人抱有的怨恨和怀疑”。而伴随着知识大众化时代的到来,每个人都有便利的发声渠道,而且也有知识获取的渠道,能够用自己获取的知识来跟知识精英分庭抗礼。反智主义在这个意义上好像更有了底气,所以它在今天的流行就和大众传播技术的突破性发展有很强的关系,那么反智主义会带来什么负面后果呢?
反智主义最大的危害是让我们的社会远离知识和真理,让大众被某种狂热的情绪蛊惑和裹挟。历史上有过这样的疯狂时代,有很多煞有介事和振振有词的话语言谈,带着聒噪、喧哗和亢奋的情绪,实际上让我们这个社会不仅偏离了知识和真相,而且背离了道德的目标和秩序,对此我们必须保持警觉。
在反智主义的讨论中,我们都谈到了一个概念,叫作“智识的世界主义”(intellectual cosmopolitanism)。作为一个术语的“cosmopolitanism”,前半部分“cosmos”就出自希腊语中的“宇宙、世界”;后半部分的“polis”则是“城邦、城市”的意思。连起来,意味着世界城市或世界城邦。古希腊哲学家第欧根尼的宣言“我是一个世界公民”,清晰地表达了他世界主义特征的立场:不愿意局限于一个政治的隶属,而是认识到自己甚至其他人类都同属于一个更大、更广泛的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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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将世界主义作为一种严肃的思想时,不应该忘记知识分子在其中的可能性。如果说,世界主义有一种最基本的内在张力:如何对待自我与他者,是强调超越性、支持普遍价值与互相理解,还是关注以本土视角为世界主义提供独特的阐释,那么,协调二者的时候,知识分子就在其中肩负着专业上的能力和道义上的情怀。
在全球化的浪潮中,物质和思想交流日益频繁、世界市场高度关联、文化的融合与趋同更加普遍、世界的信息系统成为整体……这个宏观的潮流,让我们所面对的社会问题不再是孤立的、个别的,也同样不能孤立地、个别地加以解决。那作为智识的世界主义者,我们当然是迎接开放,拥抱世界的连接,体验不同的社会文化,尽管大家来自不同的政治背景、不同的价值体系。但是今天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封闭,每一个国家和地区都自闭成一个小小的部落格,人和人之间更多地是用一种怀疑主义的立场去看待对方。
世界主义不仅仅是一种应然的理想信念,或者一种满怀希望的社会设想,而且是一种个体的伦理责任。拥抱世界主义关乎自我的状态,是我们在现代社会不辜负自己的荣誉和信念的生活选择。如果我们说,当今世界的部分政治家把视野局限在民族国家的境内,那么知识分子就肩负着超越这种局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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