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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之战背后的真相:赵国为何会输掉这场决定性的大国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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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上党郡位于今山西省东南部,取“以上天为党”之意,上党东接现在的河北省,西通陕西省,地处交通要冲,商业十分发达,而其地缘上的战略价值更显而易见,秦国若夺取便可从中间形成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威胁赵、魏的安全。

上党郡

公元前260年,秦国以武安君白起为统帅,连续三年进攻韩国,期间夺城十余座,斩首五万多。战争的目的是切断上党与韩国本土的联系,最终将其吞并。到公元前262年,上党如秦国决策者预料的那样,成为了一块“飞地”。彻底绝望的韩王下令当时的郡守冯亭向秦军投降。冯亭不愿向秦国屈服,但又无力抵挡秦国的攻势,思来想去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向赵国提出将上党郡十七城献给赵国。
新上位的赵孝成王面对这样一份“厚礼”召集群臣商议如何选择。赵王的叔叔平阳君公子豹对此强烈反对,理由也简单:秦国与韩三年战争的最终目的就是吞并上党,如果赵国将其收入囊中,势必会引起秦赵之间的一场大战。赵王的另一个叔叔平原君公子胜则认为,平时连年战争都不一定能得几座城池,而今不费吹灰之力白得十七座城,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错过了就会再有了。赵孝成王最终同意了公子胜的意见,决定接收上党。

赵军接管上党的路上

公元前261年,赵孝成王命廉颇率数十万赵军接管了上党,大概赵孝成王也是担心秦国的报复,才让廉颇率赵国生力军接管上党,以保证有实力抵抗秦军进攻。事实上这种担心成为了事实,如公子豹所预料的那样,秦国随后有了反应,秦昭襄王命王龁对赵军发起进攻,势必拿下上党。
秦军对赵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在大致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王龁率领的秦军从廉颇手中将十七座城悉数夺下。这时秦昭襄王面临一个抉择是继续乘胜攻打赵军,还是点到为止就此撤兵。
秦昭襄王时代秦国国力已经胜过山东六国任何一个国家,秦国一统天下的意图更加明确,在雄厚实力基础上秦昭襄王时代的对外战争已和过去大大不同,过去主要是攻城略地,现在则是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因此秦昭襄王时代秦国发动战争时的杀伤人数大幅增加。公元前293年秦与韩魏的伊阙之战斩首二十四万,公元前278年攻打楚国杀伤数十万军民等,此时韩、魏、楚皆失去了抗衡秦国的实力。东方的齐国在五国联军的打击下一蹶不振,山东六国秦国只有赵国这一个对手,若是趁此机会打垮赵国,秦国统一天下的进程必然大大提前。

范睢建议继续攻赵

在丞相范睢的建议下,秦昭襄王决定继续进攻。面对秦国的攻势,廉颇不得不带领赵军一路向南退却,最终在上党以南的长平地区收拢部队。至次年的夏天六月,王龁率领的秦军在巩固了上党之后随后杀向长平,长平之战由此拉开帷幕。
克劳塞维茨说过:“主力会战不是为一个次要目的而进行地一般性战役,也不是某种随意收缩性的试探性行动,而是夺取决定性胜利必须竭尽全力的殊死决斗。”所谓“决定性”便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时候必须把全部的身家都投进去,如果赢了则意味着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如果输了一切灰飞烟灭,保存实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只是为了一点甜头就投入所有本钱,赢了最多就是这点甜头,输了就是死路一条。
秦赵两国都是实力雄厚的国家,赵国和秦国进行大规模的交战,最终必然发展为一场事关两国国运的战略大决战。上党对赵国确实比较重要,但还没有到生死之地的地步,倘若秦国取得了上党,顾及赵国的军事力量在没有借口的情况下不会贸然开战,秦赵之间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一旦赵国在与秦国的战争中输掉,那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况且赵国若是真的如此看中上党的价值,那么在秦国攻打韩国时,赵国便应该施于援手而不是作壁上观,而过了最佳的干预时机却贪图蝇头小利,置国家于危险之中实在是得不偿失。
从地形上看,长平对赵军是一个糟糕的战场,这里山势平缓,缺乏城池依托,也缺乏给养补充,依托地势进行防御着实占不到什么便宜,这也表明赵国还没有准备与秦国展开决战。秦军在王龁率领下继续进攻,很快扫清了长平赵军的外围阵地,最终在七月,王龁将赵军压缩在了一块方圆约150公里、南北走向的狭长河谷地带。两军在这里进行拉扯。

长平周围地形

廉颇在这片河谷地带大量构筑防御工事来抵御秦军,河谷两侧山上的工事群成为赵军的核心要塞。秦军的应对非常简单粗暴,王龁率领三十万秦军首先正面强攻相对薄弱的西垒,事实证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方法对付赵军依然有效,经过数日的轮番进攻,西垒最终被秦军攻破,赵军被歼灭五万人,剩余赵军退守东垒。
后面的故事就比较熟悉了,老将廉颇提出了坚守不出的策略,意图拖垮秦军,秦国为打破僵局,尽快赢得战争胜利,使用反间计,赵孝成王听信谣言,用“纸上谈兵”的赵括取代名将廉颇,由此导致了赵军的惨败。
但是我们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人是要吃饭的,廉颇坚守不出的战略必须要有充足的后勤补给,只有在这样一个大前提下,才能保证和秦军长时间的消耗下去。但是赵国没有辽阔的平原地带生产足够的粮食,粮食储备不足,赵孝成王最后不得不派出使者向列国借粮,四处奔走后也没有借到一粒粮食。国与国的援助本质上是一种投资,廉颇此前对秦的屡战屡败,使得列国都对赵国缺乏足够的信心,这样一种高风险低回报的投资是没有人愿意做的。
战争打得就是后勤,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长平在赵国本土,但赵国地形比较复杂,山地沟壑众多,赵国运送军粮只能走内陆,送军粮的人也是要吃饭的,由此赵国的粮食消耗是极大的。而秦军离长平虽远,运送军粮却可以走水路,先秦时代北方的水资源比现在要丰富许多,航运的便利程度超过陆路,而且航运的运输量远超陆路却只需要配备少量的水手即可,粮食消耗程度低于赵国,更要感谢秦惠文王征服巴蜀经过秦昭襄王时代的开发,巴蜀已成天府之国,粮食产量巨大,秦国的后勤补给十分充裕。
廉颇的战法没有拖垮秦军反到让赵国陷入了粮食危机,长达三年之久的长平之战已经让赵国难以为继了,对于赵孝成王来说,通过一场速决战来赌一把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这和有没有流言没有太大的关系。秦国散布流言,也只是想尽早结束战争,但不要把古人想像成傻子,正常逻辑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这样一场大决战寄托于如此不确定性因素上,否则赵国早就和秦国直接开战了。

赵括取代廉颇

最开始赵孝成王是想劝服廉颇出战,但廉颇拒绝了,于是赵括登场了。这里要为赵括说句公道话,赵括为将并没有人们认为的那么离谱。在赵惠文王时代赵括就已经随父亲赵奢参加了麦丘之战和阏与之战,两战中赵军都打败了秦军,这在当时是十分少见的,这两战赵括以参谋身份跟在父亲身边参与军事决策。赵括喜欢谈论兵法,也有夸夸其谈之嫌,但绝不是没有实战经验的菜鸟。
无论是谁面对这样一场国运之战,接手的还是一个阵地丢了一半深陷后勤保障困境且士兵士气不高的残局,这都是一场取胜概率极小的赌博。走到这一步,根本的责任还是在决策者身上。
赵军换将的同时秦军也换将了,只是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秦军换成了常胜将军白起,而赵军对此却一无所知。不久后在秦军的佯攻下,赵军主力越过丹水,主动进攻秦军,秦赵长期相持的局面打破了,趁此机会秦军攻下了赵军所剩的东垒。从心理上讲,赵军已经耗不起了,赵括为将本就是为了速胜,在这样的心态下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就不奇怪了。

赵军越过丹水

最终,如我们所知的那样赵军在断粮的情况下被秦军围困长达四十六天,少数士兵甚至自相残杀,吃人肉。最后在外援无望的情况下,赵括亲率部分赵军发起自杀式的突围冲锋,突围意料之中的失败了,赵括被秦军的弩箭射杀。战后,赵军除了二百四十名未成年的士卒外,其余赵军尽数被坑杀。
历史记载坑杀人数达45万,不过真实的数字肯定不会这么恐怖,45万是赵军参战的总兵力,前面赵军与秦军的交战中已有不小的伤亡,被围困的46天赵军也组织过突围也有不小的伤亡,最终被坑杀的不会这么多。不过45万士卒尽数被秦军斩杀对赵国来说也是难以承受之重,45万差不多是当时全球成年男性数量的1%,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对赵国来说绝对是一场空前的灾难。
在任何时代,人口都是一个国家最基本的生产资源,大量人口的损失,必然会严重削弱一国的根基,我们现在在努力想办法刺激生育也就不难理解了。长平决战,赵国被秦国彻底打残,此后,赵国对秦国虽有战胜,但再无国胜,至此,秦国统一天下就再也没有根本性的障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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