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缴纳社保，对债券利息征税，下一步将征税的项目还有哪些？

内容提要：

中国近期出台了强制缴纳社保和债券利息征税政策，旨在增加财政收入，但可能加重企业和个人负担，影响消费和资本市场。未来潜在的征税目标包括数字经济、虚拟资产、高收入群体、平台经济、跨境电商、股票收益和房地产税。其中，房地产税因政策成熟和地方财政需求，可能优先实施，股票收益税则可能先试点。

最近，中国在财政税费收入方面，出现了历史性的快节奏和大力度举措。一天出台两个涉及数亿劳动者和一亿多投资人收税或者收费项目，并且这两个项目原本就是一把双刃剑，一经推出，在增加财政收入的同时，有可能导致资本市场动荡，增加企业负担，减少即期消费。

一、最高法宣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不缴社保的约定无效。

首先是最高人民法院于8月1日发布《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明确宣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任何不缴社保的约定或承诺均属无效，并自9月1日起强制执行。

9月1日起施行的强制缴纳社保政策，是司法层面对社保缴纳的新规，实际是强制要求形成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正常缴纳社保，增加社保基金。纸面上看，好处显而易见，政府增加即期社保收入，缓和一些地方社保费入不敷出的窘境，劳动者将来可能老有所依。但在经济低迷的当下，对中小微企业和个体户，对基层劳动者却也存在明显弊端。

例如，强制缴纳社保，在当前的经济就业环境下，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工等收入不稳定群体，实际上自行承担了较高的社保费用，该部分支出实质上变相转嫁到了劳动者身上，增加社保费支出，必然降低劳动者短期内的到手收入。

例如，新规必然导致企业用工成本显著增加。一方面，社保基数每年上调，但实际社会工资并未增加；另一方面，强制缴纳社保，使得社保在企业成本中的支出占比不断提高。

基于当前现状，许多企业正在盈亏边缘挣扎。为了应对新增的社保支出，大部分用工单位可能会通过劳务派遣等用工方式将工作直接劳务外包，劳务派遣的乱象必然愈发突出，必然产生新的纠纷，劳动者从中能否受益？

例如，企业为了减少损失和支出，必须压缩就业岗位和降低工资，灵活就业人员的工作难度增加，结合当前不景气的就业现状，可能会增加社会的失业率。

城镇职工养老保险53901人，增长2.1%，保费收入39247.3亿元，增长7.9%。这一增速远超2024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增长2.8%；城镇私营单位平均工资增长1.7%的水平，意味着一年之间，企业和职工的社保负担率，增加了3.5个百分点左右。其增加来自两个部分，一是缴费的工资基数大幅提高，二是强制缴费的力度加大。

二、财政部宣布对一向免税的利息收入开始征税。

也在8月1日，财政部在发布的一份通知中表示，将从8月8日起恢复对中央和地方政府出售的债券以及金融机构出售的债券的利息收入征收增值税。在此之前发行的债券，包括这些债券的重新开放销售，将免税。

财政部直属的报纸《中国财经报》上周五报道，对主权债券的利息收入进行免税，最初是为了鼓励购买和促进政府筹集资金。这些政策在2016年中国增值税制度改革中得到了延续。

报道援引中国财政科学院研究主任梁骥的话说：“随着中国债券市场目前位居世界第二，免征债券利息收入增值税的优惠政策已经完成了其历史使命”。

新规则可能会推高借入新债务的成本，特别是因为主权债券的利息收入自1990年代以来一直免税。它还刺激投资者购买现有债券，进一步压低收益率，因为他们试图避免对新票据征税。

考虑到增值税普遍的6%税率，财政部这一通知所导致的税收政策的变化，将给投资新发行的债券带来新的成本，并使旧债券具有吸引力。这可能会使现有债券和新债券之间的收益率差距扩大约5到10个基点。

截至6月底，中央和地方政府发行的债券以及金融机构发行的债券占全国债券的近70%。对这些债券利息征税，将为财政部扩大收入和支持增长提供另一条途径，但在经济仍然脆弱的时候，它必然会增加融资成本。

受此消息影响，中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周五小幅走低，周一稳定在 1.94%。10 年期国债收益率在上个交易日下跌1.69个基点后稳定在 1.69%。

由于最新的税收政策预计将侵蚀债券的回报，投资者可能会开始将资金转移到其他资产。今年早些时候债券收益率跌至历史低点时受益的中国银行股在周五公布税收公告后上涨。

随着政府和金融债券相对价值的下降，公司债券和可转让存单将成为税收变动的其他受益者。

在5月发布的第一季度货币政策报告中，中国人民银行简要提及了中国债券的差异化税收安排，并承诺优化市场结构和规则，但没有列出细节。报告称，政府债券利息收入的豁免激励了更多的交易并放大了收益率波动。

对政府债券恢复收税，还将限制债券收益率的大幅下降。因为税收安排可能会抑制投资者对政府债券的兴趣。

三、如果财政收入继续下降，还有哪些项目将可能成为下一个征税目标？

上半年，全国税收收入92915亿元，同比下降1.2%，政府性基金收入19442亿元，同比下降2.4%，非税收入22651亿元，同比增长3.7%。

如果还需要继续增加财政收入，还有哪些项目将可能成为下一个征税目标？

1，数字经济与虚拟资产：随着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虚拟货币、NFT（非同质化代币）等新兴资产交易可能成为征税重点。全球范围内已有国家对加密货币交易征收资本利得税，中国可能借鉴类似模式，通过对虚拟资产交易或持有环节征税，捕获这一快速增长领域的收入。

2，高收入群体与财富税：为缩小贫富差距，政府可能对高净值人群的财富或特定高收入来源（如股权转让、投资分红）开征新税种。例如，针对豪宅、奢侈品消费或大额遗产的税收可能被提上日程，以增加财政收入并促进社会公平。

3，平台经济与零工经济：灵活就业人员和平台经济（如网约车、直播带货）的税收征管可能进一步加强。目前，部分平台经济的税收监管仍存漏洞，未来可能通过完善税收政策或引入新税种（如数字服务税），对线上交易和服务收入征税。

4，跨境电商与海外收入：随着中国企业“走出去”和跨境电商的蓬勃发展，政府可能加强对海外投资收益或跨境电商交易的税收监管。例如，对跨境电商平台的增值税征收范围扩大，或对个人海外资产收益征收所得税。

5，股票收益税：股票收益税（即资本利得税）在中国尚未全面实施，目前仅对部分证券交易（如股票转让）征收印花税。鉴于财政收入压力和资本市场规模的扩大，股票收益税可能成为征税目标。近期财政部对债券利息恢复征收增值税，显示政府有意拓宽金融市场税收来源，股票收益作为高流动性资产的收益，具备征税潜力。国际上，如美国对资本利得征税的模式可能为中国提供参考。

短期内可能先试点或针对特定高收益群体（如机构投资者）征税，以测试市场反应。

6，房地产税：房地产税作为长期讨论的税种，近年频频被提及。2021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国务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房地产税改革试点，表明政策已在推进。房地产市场存量资产规模巨大，征收房地产税可为地方财政提供稳定收入，缓解土地出让金下降的压力。同时，房地产税被视为调节财富分配、抑制投机的重要工具。结合当前经济下行和地方财政紧张，加快房地产税试点扩围或全面推开的可能性较大。

若实施，可能采取渐进方式，如设定免税面积或低税率，减轻普通居民负担。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