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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雨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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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三年夏,山东大旱。

钦差大臣周景明奉旨查办青州府赈灾银两贪墨案,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个不顺当。刚进青州地界,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就变了脸。

"大人,这雨来得邪性啊!"随从王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喊,"前头就是县城了,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避避?"周景明撩开轿帘,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官帽上。他眯眼望天,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来。怪的是,这雨下得毫无征兆,方才还烈日当头,转眼就暴雨倾盆。

"先进城。"周景明缩回轿中,心里直犯嘀咕。他在京为官十余载,出京办差也有五六回,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天气。轿子刚进城门,雨竟戛然而止。周景明正诧异,忽听街边茶棚里传来议论:"又是雨婆显灵了!"、"嘘,小声点,让官差听见..."

周景明耳朵一动,给王福使了个眼色。王福会意,装作歇脚的模样凑到茶棚边:"老哥,讨碗茶喝。方才听你们说什么雨婆..."茶棚老板脸色骤变,手一抖,茶碗"咣当"掉在地上:"客、客官听错了,小老儿什么都没说..."周景明在轿中看得真切,这反应分明是惧怕。他正欲下轿细问,却见一队衙役匆匆赶来,为首的捕头抱拳行礼:"可是周大人?知府刘大人已在衙门备下接风宴,特命小的来迎。"

到了府衙,刘禄山带着一众官员早已候着。这刘知府生得白白胖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尊弥勒佛。酒过三巡,周景明佯装随意问道:"刘大人,本官进城时忽遇暴雨,听闻百姓议论什么'雨婆'..."

"啪嗒"一声,刘禄山的筷子掉在桌上。他干笑两声:"大人说笑了,乡野村夫胡言乱语,不足为信。"周景明注意到席间几位官员交换着眼色,心里愈发疑惑。夜里,他换上便服,带着王福悄悄出了驿馆。

青州城夜市倒还热闹,只是百姓们个个神色惶惶。周景明找了家不起眼的面摊坐下,要了两碗打卤面。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见他们面生,多问了一句:"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老丈好眼力。"周景明掏出几个铜钱推过去,"我们做药材生意的,路过此地。白日里听人说起什么雨婆..."老汉手一哆嗦,铜钱撒了一地。他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客官可不敢乱打听。那雨婆住在城东破庙里,能呼风唤雨,专克贪官污吏。上月县衙王主簿去收税,刚说了句狠话,出门就被雷劈了..."

王福听得直缩脖子,周景明却来了兴致:"真有这等奇事?"

"千真万确!"老汉神秘兮兮地说,"雨婆原是前任赵县令的夫人。十年前赵县令修堤治水,得罪了上头,莫名其妙死在任上。他夫人从此就疯疯癫癫的,偏生得了呼风唤雨的本事..."回到驿馆,周景明辗转难眠。第二日,他借口体察民情,独自往城东寻去。穿过几条泥泞小巷,果然见一座破败的城隍庙歪在荒草丛中。

庙门半掩,里头黑黢黢的。周景明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忽听里头传来沙哑的女声:"贵客临门,何不进来喝杯茶?"周景明心头一跳,推门而入。只见庙堂正中坐着个白发老妪,面前摆着张矮桌,桌上茶壶还冒着热气。最奇的是,老妪身后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葫芦,有青皮的、黄皮的,还有几个漆成朱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老身算着今日有贵人来,特备了雨前龙井。"老妪抬头,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全然不似寻常老妇浑浊的目光。周景明暗暗吃惊,拱手道:"老人家怎知我要来?"

雨婆——想必就是她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老身不但知道大人要来,还知道大人为何而来。"她指了指天,"青州的天,要变了。"周景明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老人家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个行商..."

"行商?"雨婆突然大笑,笑声如夜枭般刺耳,"钦差大臣周景明周大人,何必欺瞒一个老婆子?"周景明这下真惊住了。他这趟差事极为隐秘,连随从都不知具体来意,这老妇人如何知晓?雨婆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颤巍巍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个青皮葫芦:"大人请看。"

周景明凑近一瞧,葫芦上竟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细看竟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官员收受多少银两的记录!!

"这..."

"老身这里共有四十九个葫芦。"雨婆轻抚着墙上的葫芦,如同抚摸自己的孩子,"每个葫芦里装的不是酒,不是药,是青州府十年来贪官污吏的罪证。"周景明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她所言,这破庙里藏着的,足以让整个山东官场天翻地覆!

"老人家..."他刚开口,忽听庙外雷声大作,转眼间暴雨如注。奇怪的是,雨水像被什么挡着似的,竟没有一滴漏进庙里。雨婆眯眼望天,幽幽道:"刘禄山派人来了。"果然,不多时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周景明闪身躲到神像后,只见三个衙役闯了进来,为首的厉声道:"老妖婆,知府大人让你即刻祈雨,城外三十里庄稼都快旱死了!"

雨婆冷笑:"刘禄山也有求老身的一天?回去告诉他,要老身祈雨可以,先把十年前赵县令的案子说清楚!"

"放肆!"衙役大怒,挥刀就要上前。突然一声炸雷,一道闪电竟劈在庙门口,吓得几人连连后退。雨婆举起一个朱红葫芦,厉声道:"再不滚,老身就让这葫芦里的东西见见光!"衙役们面面相觑,竟真的退了出去。周景明从神像后转出,只见雨婆瘫坐在蒲团上,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像个普通的衰弱老妇。

"让大人见笑了。"她苦笑道,"老身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周景明郑重作揖:"赵夫人,下官奉旨查办青州赈灾案,还请您指点迷津。"雨婆——现在该称赵夫人了——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册子:"这是先夫留下的水利图册,上面记载了青州各处的暗渠走向。那些贪官以为毁了明渠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先夫早有防备..."

原来,赵县令生前发现青州水系被人为改道,导致良田变荒地。他暗中绘制了真实的水系图,还没来得及上奏就暴毙身亡。赵夫人为查清丈夫死因,假装疯癫,利用对天气的了解和丈夫留下的水利知识,制造"呼风唤雨"的假象,实则是在搜集官员贪腐证据。

"那祈雨之术..."

"哪有什么法术。"赵夫人苦笑,"不过是观天象、察地理罢了。先夫留下的笔记里详细记载了青州气象规律,老身琢磨十年,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周景明恍然大悟。那些葫芦里的"罪证",想必也是赵夫人这些年暗中收集的。正欲细问,忽听庙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却轻得多。

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是个十来岁的男孩,怀里抱着个布包:"婆婆,我娘让我送饭来。"赵夫人神色顿柔:"狗儿来了。"她转向周景明,"这是隔壁李家的孩子,这些年多亏他们接济。"男孩好奇地打量着周景明,突然道:"婆婆,这位大人是不是来抓坏人的?我娘说,坏人把爹爹抓去修堤,再没回来..."

周景明心头一震:"修堤?"赵夫人面色骤变,急忙打断:"狗儿别胡说!快回去告诉你娘,今晚别出门,要下大雨。"男孩走后,赵夫人压低声音道:"大人,青州府每年以修堤为名征调民夫,实则...那些人多半凶多吉少。"周景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若真如此,这案子就不止是贪墨,还牵扯人命了!

"赵夫人,下官需要您协助..."话音未落,庙门突然被撞开,十余个黑衣人持刀涌入。周景明暗道不好,正要拔剑,却见赵夫人猛地将桌上茶壶掷向地面。"砰"的一声,壶碎水溅,腾起一团白雾。黑衣人顿时乱作一团,咳嗽不止。赵夫人拽住周景明衣袖:"大人随我来!"

二人从神像后的暗门钻出,七拐八绕,竟到了庙后一口枯井边。赵夫人扒开井壁的杂草,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下去直通城外,大人快走!"

"那您..."

"老身走不动了。"赵夫人惨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金锁片,"若大人见到我儿...他左耳后有块胎记..."周景明还待再说,远处已传来追兵的声音。赵夫人突然发力,将他往井里一推:"记住,账册在..."

"哗啦"一声,周景明跌入井中,最后看到的,是赵夫人决绝的眼神和漫天骤起的暴雨。

周景明"扑通"一声跌入井底,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来。井底竟铺着厚厚的干草,显然是有人精心布置的。他刚要起身,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赵夫人的厉喝:"你们这些狗官,不得好死!"

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周景明心头一紧,想爬上去,却发现井壁湿滑无处着力。正焦急时,手指忽然摸到井壁上刻着的纹路。借着从井口透下的微光,他辨认出那是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极了赵夫人给他看过的水系图。

"莫非..."周景明顺着纹路摸索,在齐腰高处触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按,"咔嗒"一声,井壁竟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他不及细想,矮身钻了进去。暗道狭窄潮湿,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周景明伸手一探,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流——这竟是一条地下暗河!

"难怪赵夫人说直通城外..."周景明想起赵夫人塞给他的金锁片,忙从怀中取出,就着水光细看。这是个孩童戴的长命锁,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却有一行小字:"壬戌年五月初五,青州赵氏"。突然,暗河水流变得湍急,周景明一个不稳被卷了进去。他在水中拼命挣扎,恍惚间看到前方有光亮,接着身子一轻,竟被冲出了洞口!

"哗啦"一声,周景明摔在一条小溪边,呛得直咳嗽。环顾四周,已是城外山林。天色渐暗,远处青州城墙像条黑蛇蜿蜒在山脚下。"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周景明拧着湿透的衣袍,忽听林中有窸窣声。他警觉地躲到树后,只见一个樵夫打扮的老者背着柴捆走来。

"老丈请留步!"周景明整了整衣衫走出来,"在下迷路了,敢问附近可有借宿之处?"老者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腰间玉佩上停留片刻:"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这年头还敢独自在外行走..."说着摇摇头,"前头三里有个土地庙,虽破旧些,好歹能遮风避雨。"周景明道了谢,正要离开,老者突然压低声音:"客官若遇见穿官服的,千万躲远些。这几日官府又在抓壮丁修堤,闹得鸡飞狗跳..."

修堤?周景明心头一动:"老丈,这修的是什么堤?"

"谁知道呢!"老者啐了一口,"年年修,年年垮,苦的是老百姓。我儿子去年被抓去,至今音讯全无..."说着红了眼眶,摆摆手匆匆离去。周景明望着老者佝偻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金锁片。他摸黑走到土地庙,刚合眼歇息,就被远处一阵哭喊声惊醒。扒着破窗往外看,只见火把如龙,十几个衙役正挨家挨户砸门。

"奉知府大人令,征调民夫修堤!每家出丁一名!"一个妇人抱着衙役的腿哭求:"差爷行行好,当家的病着,孩子才十二岁啊!"衙役一脚踹开她:"少废话!再啰嗦连你一起抓!"说着揪起旁边吓得发抖的少年就要捆。周景明看得怒火中烧,正要冲出去,忽听身后有人低声道:"大人别冲动。"他猛回头,是个满脸皱纹的老石匠,不知何时进了庙。

"老朽看见大人从溪边过来,猜想必与雨婆有关。"老石匠递过半个硬馍,"那些衙役带着刀呢,大人孤身一人..."周景明接过馍,压低声音:"老丈认识雨婆?"

"何止认识。"老石匠叹了口气,"当年赵县令修堤,老朽是工头。那堤坝修得结实,十年不垮。后来..."他忽然噤声,侧耳听外面的动静。衙役们似乎走远了,才继续道,"后来赵县令暴毙,新来的刘知府说要重修,结果年年修,年年垮。"周景明敏锐地抓住关键:"老丈是说,现在的堤坝有问题?"

"岂止有问题!"老石匠激动起来,"他们用烂泥糊弄,中间填的都是稻草!去年发大水,冲垮了三十亩良田,可赈灾银子..."他突然捂住嘴,惊恐地摇头,"老朽多嘴了,多嘴了..."周景明心中已有计较。天亮后,他换上老石匠给的粗布衣裳,把官印和玉佩藏在贴身处,扮作流民混入城中。

青州城比昨日更显萧条,街上行人匆匆,商铺大半关门。周景明正寻思如何联系王福,忽见一队衙役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民夫往城外走。那些民夫手脚拴着铁链,个个面黄肌瘦,有个少年走不动了,被衙役用鞭子抽得鲜血淋漓。

"作孽啊..."旁边卖炊饼的老妪抹着眼泪,"这哪是修堤,分明是送死..."

周景明凑过去买了张饼,低声问:"阿婆,这些人送去哪儿?"老妪警惕地看他一眼,摇摇头不肯说。周景明掏出几个铜钱:"我弟弟上月被抓去修堤,至今未归..."

"怕是凶多吉少了。"老妪收了钱,声音压得极低,"都说是去黑石滩,可去了的人没见回来过。有人说...是给龙王爷献祭呢!"周景明心头一震。正待细问,街那头突然传来鸣锣开道声。人群慌忙避让,只见刘知府乘着轿子招摇过市,后面跟着几辆装满麻袋的马车。麻袋缝隙间露出白花花的大米,与街边饿得皮包骨的乞丐形成刺眼对比。

"那不是赈灾粮吗?怎么往城外运?"周景明脱口而出。

"嘘!"老妪吓得脸色煞白,"那是给龙王爷的贡品..."周景明眯起眼睛,注意到麻袋上隐约有"官仓"二字。他悄悄尾随车队,发现它们出了城竟往北去——而老妪说的黑石滩在南边!

正疑惑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周景明浑身绷紧,缓缓回头——"大人,可找到您了!"是王福!他扮作货郎,脸上抹得乌黑,"刘知府发现您不见了,正全城搜捕呢!"原来王福昨夜见周景明未归,心知有异。今早听说雨婆被抓,庙也烧了,急得团团转。

"雨婆怎么样了?"周景明急问。王福摇头:"不清楚。不过..."他四下张望,拉着周景明拐进一条小巷,"今早有队衙役押着个老妇人往大牢去,听说是装神弄鬼的妖人。半路上突然电闪雷鸣,那老妇人竟凭空消失了!"周景明心中一动。这必是赵夫人故技重施,利用对天气的了解和那些"葫芦法宝"脱身。只是不知她现在何处...

"大人,咱们接下来..."

"先查清赈灾粮去向。"周景明盯着远去的车队,"刘禄山这老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二人正商议,巷口突然传来嘈杂声。一队衙役挨家搜查,眼看就要到跟前。王福急中生智,抄起货担吆喝:"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周景明低头装作挑货,余光瞥见衙役手中拿着张画像,赫然是自己的模样!

"喂,卖货的!"衙役头子走过来,"见过这个人吗?"王福赔笑:"军爷,小的今早才从邻县过来,没见过这位老爷..."衙役狐疑地打量着周景明:"这人是谁?"

"是小的表哥,哑巴,帮忙挑担子的。"王福边说边比划。周景明配合地"啊啊"两声,弯腰驼背,活像个老实庄稼汉。衙役骂咧咧地走了。周景明直起腰,与王福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忧虑——搜查这么严,驿馆是回不去了。

"大人,城南有座废弃的砖窑,咱们先去那儿避避?"当夜,周景明在窑洞里借着月光研究金锁片。王福凑过来:"这锁片做工精细,像是官宦人家的东西。"

"嗯。"周景明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壬戌年...那是十八年前。赵夫人说若见到她儿子..."他突然顿住,"王福,你耳朵后面是不是有块胎记?"王福一愣,摸着自己右耳:"大人怎么知道?"周景明猛地抓住他手腕:"什么样的胎记?"

"就...像个铜钱大的红印子,我娘说是出生时带的..."周景明呼吸急促起来。他举起金锁片对着月光,终于在"青州赵氏"四个字下方,发现一个极小的"琨"字。

"赵琨...王福,你本名叫什么?"

"小的自幼被卖,哪有什么本名..."王福突然瞪大眼睛,"大人是说...不可能!我爹是个酒鬼,因为欠债把我卖了..."周景明紧盯着他:"你左耳后有胎记吗?"王福下意识摸向左耳,脸色变了:"有...可从小没人注意过..."

"赵夫人说,她儿子左耳后有胎记。"周景明声音发颤,"你今年多大?"

"约莫二十...具体记不清了。"

周景明把金锁片递给他:"你摸摸这背面。"王福——现在或许该叫他赵琨了——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刻字,突然抱住头蹲下:"我...我好像记得这个锁片...有个女人给我戴上,说能保平安..."就在这时,窑洞外传来脚步声。周景明急忙吹灭蜡烛,示意王福躲好。借着月光,他看见三个黑影摸进窑洞,为首的举着火折子——竟是白天那个老石匠!

"大人别怕,是小老儿。"老石匠快步上前,"雨婆托我找您,她伤得不轻..."周景明又惊又喜:"赵夫人在哪?"

"在..."老石匠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尖利的哨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吼叫:"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不好,官差追来了!"老石匠拉起周景明,"快走,后面有暗道!"几人刚钻进窑洞深处的窄缝,火把的光就照了进来。周景明屏息趴在潮湿的暗道里,听见上面衙役骂骂咧咧:"又让那狗官跑了!"、"怕什么,那老妖婆撑不了多久,等她一死..."、"闭嘴!不要命了?"……待脚步声远去,老石匠才领着他们继续前行。暗道蜿蜒向下,竟通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借着火折子的光,周景明看见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是某种水利图纸。

洞穴深处,赵夫人靠在一堆干草上,脸色惨白如纸。见他们进来,她挣扎着坐起,目光却死死盯住王福:"这孩子..."

周景明将金锁片递还给她:"夫人,您看看他的左耳后。"赵夫人颤抖的手抚上王福耳后,突然泪如雨下:"琨儿...真的是我的琨儿!"她一把抱住懵住的王福,"娘找了你十年啊..."

原来十年前赵县令暴毙当晚,五岁的赵琨在混乱中被人贩子拐走。赵夫人遍寻不着,以为凶多吉少,没想到竟被卖到京城,阴差阳错成了周景明的随从。"娘..."王福——现在该叫赵琨了——跪地痛哭,"儿子不孝..."赵夫人却推开他,转向周景明:"大人,时间不多了。刘禄山已知您身份,必会狗急跳墙。"她从怀中掏出半张泛黄的纸,"这是先夫留下的真账册,记载了青州府历年治水款项去向。另半张..."话音未落,洞穴突然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他们发现暗道了!"老石匠惊呼。赵夫人强撑着站起来:"跟我来,这洞连着旧河道,能通到黑石滩。"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景明,"大人想要的答案,都在那里。"几人刚钻进一条狭窄的岔道,身后就传来坍塌的巨响。赵夫人领着他们在迷宫般的洞穴中穿行,不时指着壁上的标记讲解。周景明这才明白,整个青州地下竟有一套完整的水利系统,而赵县令当年就是利用这个系统引水灌溉,使青州成为鱼米之乡。

"刘禄山为贪墨治水银两,故意堵塞暗渠,制造旱情。"赵夫人咳嗽着说,"又谎称修堤,实则将民夫押去黑石滩挖银矿..."周景明恍然大悟。难怪赈灾粮往北运——北边正是通往京城的官道!而所谓"给龙王爷的贡品",分明是刘禄山转移赃物的幌子!正说着,前方出现微光。爬出洞口,竟是处荒废的码头。月光下,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礁石,远处隐约可见几艘大船的轮廓。

"那就是运矿的船。"赵夫人指着对岸黑黝黝的山崖,"银矿就在山后,由官兵把守。民夫们...有进无出。"周景明握紧拳头。这已不是普通的贪腐案,而是谋财害命的大罪!突然,赵夫人身子一晃,栽倒在地。周景明急忙扶住她,却摸到满手温热——她后背竟有一道狰狞的刀伤!

"娘!"赵琨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包扎。赵夫人气息微弱:"大人...另半张账册在..."她突然瞪大眼睛,看向众人身后,"小心!"周景明本能地一矮身,一支羽箭擦着头皮飞过。回头一看,十余个黑衣人已包围过来,为首的正是刘知府的师爷!

"周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师爷阴笑着搭上第二支箭,"知府大人备了接风宴,等您多时了..."

师爷那支箭直取周景明咽喉!

电光火石间,赵琨猛扑过来,箭矢"噗"地扎进他肩头。周景明趁机拔剑,寒光一闪,逼退两个冲上来的黑衣人。"大人快走!"老石匠抡起拐杖砸向师爷面门,"顺着河滩跑,有渔船!"赵夫人突然挣扎着站起,从怀中掏出个朱红葫芦:"刘禄山的走狗,看这是什么!"她拔开塞子,葫芦里飘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师爷脸色大变:"快躲开,那妖婆的毒雾!"黑衣人慌忙后退,赵夫人趁机将葫芦掷向地面。"轰"的一声,白烟四起,混着河滩上的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走!"赵夫人推了周景明一把,自己却踉跄着往反方向跑去,"刘禄山,你害我夫君,今日老身与你同归于尽!"

"娘!"赵琨想追上去,被周景明死死拽住。"别辜负你娘的心意!"周景明咬牙拖着他往河边跑。身后传来赵夫人凄厉的笑声和师爷惊恐的喊叫:"拦住那妖婆!啊——"一声炸雷骤然响起,暴雨倾盆而下。周景明回头最后一眼,只见赵夫人白发飞扬,站在河滩高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青皮葫芦。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她决绝的面容。

"大人,上船!"老石匠已解开一条小渔船。三人刚跳上去,岸边就追来十几个举着火把的衙役。

"放箭!"

箭雨袭来,老石匠闷哼一声,后背中箭。周景明拼命划桨,小船在湍急的河水中颠簸。借着夜色和雨幕掩护,他们总算甩开了追兵。"老丈撑住!"周景明查看老石匠伤势,箭已没入后心,鲜血染红了整个后背。老石匠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大人...这是赵县令当年留下的...黑石滩矿图..."他剧烈咳嗽起来,"矿洞...东侧...有条暗道..."话音未落,老人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周景明攥紧油布包,望向黑沉沉的对岸。雨越下越大,河水翻腾,小船像片树叶般摇晃。赵琨捂着肩头箭伤,突然指着远处:"大人,有火光!"只见对岸山崖上,隐约可见几处移动的火把,排成一列往山顶去。

"是运矿的队伍!"周景明眯起眼,"咱们跟上去。"靠岸后,两人将老石匠遗体安置好,循着火光摸上山。雨势渐小,山路泥泞难行。爬到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矿洞张着黑黝黝的大口,洞口有官兵把守。

"大人,怎么办?"赵琨脸色苍白,肩头的伤虽不致命,但失血不少。周景明展开油布包,是张精细的矿洞地图。图上标明东侧确有暗道,入口在一处瀑布后。他抬头四望,夜色中隐约听到水声。

"走这边。"

两人绕到东侧,果然发现条隐蔽的小路。穿过密林,一道瀑布如白练垂挂山间。周景明率先钻进水幕,后面竟是个狭窄的洞口。暗道潮湿阴暗,壁上长满青苔。走了约莫半里,前方透出微光。周景明示意赵琨噤声,悄悄探头——是个巨大的矿坑!数十个衣衫褴褛的民夫正在监工鞭打下搬运矿石。坑中央架着个熔炉,几个工匠将碎矿石倒入,熔炼成银锭。最触目惊心的是,熔炉旁堆着几十个麻袋,上面赫然印着"赈灾"二字!

"果然..."周景明咬牙。刘禄山竟将赈灾银两熔了重铸,难怪查不出去向。正观察间,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周景明急忙拉赵琨躲到石缝里。两个监工提着灯笼走过,嘴里骂骂咧咧:"这批银子今晚必须运走,知府大人催得紧。"、"急什么,京城来的钦差早被做掉了..."、"嘘,小声点!听说那钦差是'铁面周',厉害着呢!"……待两人走远,周景明低声道:"得想办法混进去。"

赵琨突然指着矿坑一角:"大人看,那些人在做什么?"只见几个民夫被押到角落,往个木箱里装东西。周景明眯眼细看,心头一跳——那木箱里装的竟是账册!"账房先生每晚清点后,会把账册锁进那个箱子。"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周景明猛回头,是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不知何时出现在暗道里。

"别怕,小的是赵夫人安排的。"老矿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矿里还有二十多个兄弟愿意作证,刘禄山私开银矿、强征民夫的事。"周景明心中一喜:"那些账册..."

"记录着每月产银数量和去向。"老矿工从怀中掏出本小册子,"这是小的偷偷抄录的副本,足够定那狗官的罪了!"正说着,矿坑里突然骚动起来。一个监工大喊:"有人逃跑了!"

周景明望去,只见几个民夫冲向洞口,却被守卫拦住。混乱中,一个瘦高个儿夺了火把,扔向堆放麻袋的地方。"轰"的一声,火焰腾起。趁着守卫救火,那瘦高个儿竟直奔账册木箱!

"是狗儿!"赵琨惊呼。周景明仔细一看,果然是那日给赵夫人送饭的少年。狗儿刚抱起木箱,后背就挨了一箭。他踉跄几步,竟拼死将木箱抛向熔炉方向!箱子撞在炉壁上散了架,账册"哗啦啦"掉进通红的炉膛,瞬间化为灰烬。

"不!"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尖叫着冲出来,"快救账册!"场面彻底乱了。民夫们趁机反抗,与守卫扭打在一起。狗儿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浸透衣衫。"得救那孩子!"周景明拔剑就要冲出去,被老矿工拦住。"大人别急,小的有办法。"他吹了声口哨,矿坑四周突然站起十几个矿工,手持铁镐围攻守卫。趁乱,周景明和赵琨溜到狗儿身边。少年气息微弱,看到他们却笑了:"周...周大人...娘说您会来..."

"你娘?"周景明一愣。"李...李石匠的媳妇..."狗儿艰难地指向矿洞深处,"那边...还有地牢...关着...不肯干活的人..."话未说完,少年头一歪,没了气息。周景明轻轻合上他的眼睛,胸中怒火燃烧。他起身环顾四周,守卫已节节败退。

"赵琨,你带人控制矿洞,我去地牢!"

地牢入口在矿坑西北角,阴暗潮湿。周景明打倒守卫,夺了钥匙开门。牢里关着十几个奄奄一息的民夫,见到光亮,纷纷抬头。"是...是官府的人?"一个白发老者颤声问。"本官周景明,奉旨查办青州贪腐案。"周景明挨个打开牢门,"各位受苦了,随我出去作证,定要那刘禄山伏法!"民夫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地牢。矿坑里的战斗已近尾声,赵琨带着矿工们控制了局面。见周景明带出地牢里的人,一个满脸疤痕的汉子突然跪下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小的被关了三年,天天挖矿,亲眼看见刘知府把不肯干活的人推进熔炉..."周景明扶起他:"可有证据?"

"有!"汉子从裤腰暗袋里摸出块布条,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这是前任主簿临死前写的,揭露刘禄山私分官银..."天光微亮时,周景明已收集了足够证据。他命人封锁矿洞,押着俘虏的监工返回城中。刚下山,却见一队官兵迎面而来,为首的竟是刘禄山!

"周大人,下官找您找得好苦啊!"刘禄山满脸堆笑,眼底却藏着狠毒,"听说您昨夜遇袭,下官特来..."

"刘大人消息真灵通。"周景明冷笑,"本官刚查到黑石滩银矿,您就来了。"刘禄山脸色一变,随即笑道:"大人明鉴,那银矿是朝廷特许开采..."

"特许?"周景明亮出那块血书,"那这些民夫也是朝廷特许你强征的?这些赈灾银两也是朝廷特许你熔炼的?"刘禄山见事情败露,突然变脸:"周景明,别给脸不要脸!这青州地界,本官说了算!"他一挥手,"给我拿下!"

官兵刚要上前,赵琨突然举起一块令牌:"御赐钦差令牌在此,谁敢造次!"官兵们犹豫了。刘禄山狞笑:"假的!真的早被本官...呃..."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恼羞成怒,"杀!一个不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树上,吓得官兵连连后退。

"刘禄山!"一个沙哑的女声从林间传来,"还我夫君命来!"刘禄山面如土色:"雨...雨婆?!"他惊恐四顾,"你不是死了吗?"狂风骤起,吹得人睁不开眼。恍惚间,周景明看见林间站着个白发身影,手持青皮葫芦——正是赵夫人!

"妖...妖术!"刘禄山吓得跌下马,"快放箭!"箭矢射向林中,却如泥牛入海。那白发身影飘忽不定,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刘禄山,你毒杀赵县令,私开银矿,贪墨赈灾银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刘禄山彻底崩溃,跪地哭嚎:"饶命啊!下官知错了!都是...都是按察使大人指使的..."

"住口!"师爷急忙去捂他的嘴,却被周景明一脚踹开。"刘大人,这可是你亲口招供。"周景明冷笑,"来人,拿下!"官兵们见知府都认罪了,哪还敢反抗,纷纷放下武器。周景明命人押住刘禄山和师爷,再寻赵夫人时,林间已无人影。回到城中,周景明立刻升堂问案。刘禄山起初还想抵赖,直到周景明亮出矿图、血书和民夫们的证词,又传来被救的矿工当堂指认,他才瘫软在地,一五一十交代了罪行。

原来十年前赵县令发现青州官银被贪,暗中调查。刘禄山时任同知,受按察使指使,在赵县令茶中下毒。后又借修堤之名私开银矿,强征民夫,甚至将赈灾银两熔炼重铸,中饱私囊。为掩盖罪行,他们故意堵塞河道制造旱情,再谎称天灾申请赈灾款...

案情大白,周景明当堂摘了刘禄山顶戴,押入大牢。退堂后,他急忙带人寻找赵夫人,最终在破庙后的枯井边找到了她。

赵夫人奄奄一息地靠在井沿,白发散乱,怀中紧抱着个蓝布包袱。见周景明来了,她艰难地举起包袱:"大人...这是先夫留下的...全部证据..."周景明接过,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和书信,详细记录了青州官银被贪的经过,甚至还有刘禄山与按察使的密信往来。

"夫人大义,下官定当..."赵夫人摇摇头,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赵琨:"琨儿...过来..."赵琨哭着爬过去。赵夫人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娘对不起你...让你流落在外..."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记住...青州的天象...五月多雨...九月..."话未说完,她的手垂了下来。赵琨抱着母亲遗体嚎啕大哭。周景明肃立默哀,忽觉脸上一凉——竟是下雨了。这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片刻后云开日出,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百姓们纷纷出门,惊喜地望着久违的晴空。

"雨婆走了,天晴了!"、"胡说,雨婆不是妖婆,是青天大老爷的夫人!"、"我亲眼看见她站在云头,把刘知府吓得尿了裤子..."周景明听着百姓议论,心中感慨。他命人厚葬赵夫人,又安排赵琨暂时住在府衙。

三日后,朝廷回文到了,着周景明将刘禄山押解进京,另派干员接任青州知府。临行前夜,周景明在院中独酌,忽见赵琨匆匆走来:"大人,要变天了。"周景明抬头,果然见月亮周围起了晕圈。他惊讶地看着赵琨:"你怎知..."

"娘教我的。"赵琨轻声说,"赵家祖辈观察青州天象,总结出规律。娘临终前说的'五月多雨,九月...',是青州气象口诀。"周景明恍然大悟。所谓"雨婆呼风唤雨",不过是赵夫人利用祖传的气象知识,加上对水利系统的了解,做出的精准预测!

"你今后有何打算?"周景明问。赵琨跪下:"求大人收留,小的愿追随大人,惩奸除恶!"周景明扶起他:"你既有家学渊源,不如留在青州协助新知府治理水利?本官会向朝廷举荐。"赵琨含泪应下。次日清晨,周景明押着囚车启程。出城时,无数百姓自发相送,有人甚至跪地高呼"青天大老爷"。队伍行至城外十里亭,周景明忽见亭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那日面摊的老汉!老汉捧着一碗清水拦在车前:"大人,小老儿没什么可送的,这碗井水,代表青州百姓的心意。"

周景明郑重接过,一饮而尽。水清凉甘甜,带着泥土的芬芳。他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田野,忽然明白赵夫人为何拼死守护这片土地。"老丈,这水..."

"是赵县令当年打的井。"老汉抹着眼泪,"百姓们一直记得他的好..."

周景明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金锁片交给老汉:"请转交赵琨,告诉他,青州的天,就托付给他了。"囚车继续前行,周景明回头望去,青州城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他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呼风唤雨的妖婆,有的只是一位忠贞的妻子,一位坚强的母亲,用智慧和勇气守护着夫君深爱的土地和百姓。

而关于"雨婆"的传说,必将在这片土地上世代流传——不是作为怪力乱神的迷信,而是一个关于正义与坚守的永恒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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