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嘉定年间,顺庆府郊外的王家村炊烟袅袅。王嫂正蹲在猪圈旁,看着那头油光水滑的巨猪,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头猪养了三年零六个月,足有六百斤重,在村里可是头一份。
王嫂的丈夫王猛在边境从军,两年才能回家探亲一次。眼看腊月二十五丈夫归期将近,她盘算着请个好屠夫,杀了这头猪好好热闹一番。
三年前的清明市集上,王嫂本想买只普通猪崽。一个瘸腿老汉却拉住她,指着竹筐里最小的猪崽说:“这猪通灵性,养好了能抵三十亩良田。”
王嫂只当是疯话,却架不住老汉再三降价,最终花两一串铜钱买了下来。
没成想这猪崽食量惊人,半年就长到两百斤。王嫂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挖野菜、捡蜗牛,捣碎了拌着粗粮喂它。
同村妇人打趣她:“王嫂莫不是养了头神兽?” 王嫂总是笑着摆手,心里却暗自有了计较 —— 等丈夫回来,这猪定能卖个好价钱。
腊月初十,王嫂去镇上请屠夫。镇上最有名的张屠户来看过猪后,连连摇头:“这猪太大,我这刀怕是应付不来。唯有邻县的李一刀,据说能杀千斤巨物。”
王嫂赶紧备了些点心,连夜赶往邻县。
当晚子时,王嫂刚躺下就梦见自己端着猪食去喂猪。那大肥猪却不吃食,只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再过半月就杀你了,还不赶紧吃?” 王嫂嗔道。
突然,猪嘴一张竟然说起了人话:“主人若放我归山,我愿献你一宝。”
王嫂吓得摔了食盆,那猪却继续说:“我本是山中灵猪,能探百里宝藏。后山第三峰的梧桐树下,有箱黄金翡翠,取来可保你一生富贵。”
王嫂又惊又喜,忙问真假。灵猪要她对天起誓才肯说详情,王嫂当即发誓绝不食言。
灵猪便把藏宝之处细细说了,连土洞的形状、梧桐的姿态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次日天未亮,王嫂就揣着锄头往后山去。果然在第三峰找到那棵梧桐树,树下的土洞与梦中分毫不差。
钻进洞三丈许,一锄头下去竟真碰到硬物。刨开一看,竟是口雕花木箱,里面堆满金元宝、玉如意,还有镶珠的金钗银镯。
王嫂心跳如鼓,抓了锭金子就往家跑。回到家路过猪圈时,见那猪正呼呼大睡,她忽然变了主意:“这猪既能通神,留着怕是后患。不如杀了干净,有这箱宝贝,足够下半辈子快活了。”
腊月十五,李一刀带着四个徒弟来杀猪。
十几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猪按住,李一刀连捅三刀。
只听得那猪却死死盯着王嫂哀嚎,声音竟像孩童啼哭。围观的村民都觉怪异,王嫂却强装镇定,还分了些猪肉给邻里。
腊月二十五傍晚,王猛果然如期归家。夫妻二人喝着米酒,王嫂悄悄把藏宝的事告诉丈夫。
王猛听得两眼放光,饭也顾不上吃,扛起锄头就拉着王嫂往后山去。
月色朦胧中,两人钻进土洞。王猛一锄头下去就挖到木箱,刚把箱子抬出来,忽然听得头顶有碎石落下。
“不好,要塌了!” 王猛大喊着把王嫂往洞外推,可没等两人跑出洞口,整座山就轰然坍塌。
三天后,村民们在坍塌处挖出两具尸体,那箱黄金却不知所踪。
有人说灵猪显灵收了宝藏,也有人说被山妖夺了去。唯有猪圈里那摊未干的血迹,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因贪念而起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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