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把窗户开得很大,让风毫无阻碍地闯进来。风是最温柔的访客,不叩门,不打扰,却总能带来一些消息,比如远处的花开了,比如街角那只流浪猫又躺在了石阶上,比如季节正在悄悄更替。
我曾经很抗拒改变,害怕所有的不确定,也害怕一些无法挽留的告别。可后来才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稳固的存在,就连一朵浮在天空里的云,也要被风吹散,被雨打落,消失在看不见的远方。
人也是一样。总要走过一些弯路,遇见一些人,看清一些事,然后才学会把心事悄悄藏进一朵云里,让风带走它们,再换一副轻装上阵的模样,继续往前走。
有一次,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阳光斜斜地落在身上,微暖又不炙热。对面是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被扶起。孩子哭着,父母笑着,那画面安静而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起自己的过往。
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那么坦然地接受跌倒了呢?长大以后,我们总怕被看见狼狈,怕示弱,怕把自己不完美的部分暴露在别人面前。于是习惯了逞强,习惯了笑着说“没事”,哪怕心底千疮百孔,也要装作云淡风轻。
可其实,谁不是一边害怕,一边往前走呢?我们都在努力成为更好的大人,可心里那个小孩从来没真的离开过。他藏在深夜的叹息里,藏在路口偶遇一阵熟悉晚风时忽然泛红的眼眶里,藏在一封没写完的信里,和一场没有结果的梦里。
我开始慢慢学会和自己和解,学会在风里对自己说:“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学会在一杯温水里找回柔软,也学会在一个不被期待的清晨,给自己留一点空白——哪怕只是发呆,看一朵云缓缓飘过,看树影在地面上斑驳变换,也好。
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要变得强大才配拥有幸福。可实际上,真正的强大不是把一切扛下来,而是学会在需要的时候承认自己很脆弱,然后在该放手的时候放手,在该珍惜的时候拥抱。
我见过一位年迈的老人,常常在傍晚时分,独自坐在河堤上看夕阳。他带着一顶洗得泛白的帽子,脚边总放着一只旧水壶。他不跟人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天色从金黄慢慢晕染成晚霞。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您每天都来这儿,看什么呢?”
他笑了笑,抬起满是皱纹的脸说:“年轻时候,总觉得天大地大,什么都想抓在手里。后来才懂得,放下比抓住更难得。我现在啊,就喜欢看天,看云,看它们来来去去,自由自在。人也该这样。”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很多答案其实早就藏在了生活里。只是我们总是太匆忙,太执着,太用力,却忽略了风经过窗户时的温柔,忽略了云在头顶变幻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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