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友支付被罚750万元：业务按下暂停键，15亿诉讼纠纷悬而未决

撰稿|多客

来源|贝多财经

近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市分行对外公布多条行政处罚公示信息，卡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卡友支付”或“卡友”）赫然在列。

具体来看，卡友支付因违反清算管理规定、商户管理规定、条码支付管理规定，被警告并没收违法所得44696.08元，同时处以750万元罚款；时任卡友支付总经理的秦某因对上述违法行为负有直接责任，被警告并罚款41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卡友支付已于2024年9月宣布暂停运营，虽然在年末完成了团队更新及新办公区域的启用，但该公司却迟迟未进行支付牌照更新，还因“T+0”垫资款问题被卷入了大额诉讼纠纷中，发展前景扑朔迷离。

这不禁让人疑惑，这家20年老牌支付公司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业务范围曾遭缩减，支付业务仍未重启

天眼查App信息显示，卡友支付成立于2003年，曾用名为“上海卡友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据了解，该公司率先在国内推出了电话支付业务，是我国成立较早的线下金融支付服务提供商之一，致力于金融服务领域的不断创新。

在2009年完成股份改制后的第三年，卡友支付获得中国人民银行行政许可，允许其在全国范围内开展银行卡收单业务，并不断通过融合支付项目整合各种支付方式，为用户提供安全、便捷的支付服务。

然而好景不长，一则来自中国人民银行的千万罚单让卡友支付的全国展业野心瞬间跌入谷底。根据央行发布的公告，为整肃支付市场秩序，防范和化解支付风险，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对卡友支付开展了支付结算业务执法检查。

经查实，卡友支付存在违反收单交易信息管理规定、违反收单外包业务管理规定、违反备付金管理规定、违反变更事项管理规定、违规留存银行卡敏感信息、未落实商户现场检查制度、违反收单结算账户设置管理规定等违规问题。

卡友支付的违规行为还包括未按规定完整保存交易记录、严重违反商户实名制管理规定，且存在消极配合检查监督的情况。基于上述违法违规事实，央行没收卡友违法所得92.42万元，并处罚款2490.09万元，合计处罚金额2582.50万元。

在开出巨额罚单的同时，为防范金融风险，央行还要求卡友支付在一年内有序退出严重违规区域的银行卡收单业务，包括贵州、海南、甘肃、河北、辽宁、黑龙江、浙江、湖南、吉林、宁夏、重庆、安徽等25个省、自治区、直辖市。

对于一家金融支付服务商而言，业务范围被大幅限制无异于晴天霹雳。彼时便有业内人士预测，在强监管的背景下依然存在诸多问题的卡友支付合规性存疑，此次处罚实际是砍断了其此前收入的主要来源，未来市值缩水已经是必然事件。

时间来到六年后，卡友支付于2024年9月发布《支付业务暂停公告》，称因管理决策调整，决定在30日之后将暂停原有存量商户银行卡收单业务，并在此期间对业务进行风险评估，并对存在风险隐患的业务进行有序退出和清理。

按照规划，卡友支付的清算工作将于10月8日完成前续所有待清算资金后结束。三个月后，卡友支付发布“乔迁”公告，称其已完成团队更新及新办公区域启用，将重新规划新战略布局，大力拓展国内及海外业务，形成全方位的支付服务网络。

上述公告一度被外界视为卡友支付重回支付服务赛道的标志，但需要注意的是，随着《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正式发布实施，各大支付机构都陆陆续续地进行着支付牌照换证工作，其中却并没有卡友支付的身影。

卡友支付的支付牌照有效期至2027年6月26日，尚处于有效期内，但截至目前其支付牌照业务类型仍为“银行卡收单（天津、山东（含青岛）、四川、北京、云南、青海、深圳）”。

二、股权出售中道崩殂，大额诉讼如芒在背

在经营成长性与合规性屡屡亮起红灯的背景下，昔日股东对流年不利的卡友支付耐心逐渐告罄，卡友面临被股东“转手”的窘境，还曾因“T+0”结算业务陷入诉讼纠纷。

2015年9月，主营非接触IC卡、电子标签等各类RFID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的达华智能（SZ:002512）以1.08亿的价格成功竞标，得到了卡友支付30%股权，并将后者视作“公司发展互联网金融的中心”。

然而，卡友支付的业绩表现乏善可陈，还频频收到来自监管出示的“罚单”。恰逢达华智能步入“去金融化”的转型期，该公司便与南京铭朋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计划将持有的卡友支付100%股权以7.38亿元的价格出售给后者。

签订协议后，达华智能收到了南京铭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46亿元。但就在这一关键节点，卡友支付收到了上文中提到的千万级罚单，直接由一家全国银行卡收单机构降级为地方性收单机构，支付牌照价值大幅缩水。

因卡友支付股权未及时转让，南京铭朋就上述事项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解除其与达华智能签订的购买卡友支付相关协议，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二者一度争执不下。

直到2019年末，达华智能与南京铭朋才就卡友支付的股权转让仲裁案达成和解，并就卡友支付后续股权收购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和解款为3.88亿元（包括原预付的股权转让款、资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款项）。

天眼查显示，目前卡友支付的最大股东依旧是达华智能，持股30%；海航商业控股有限公司持股23.52%，广州银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2.5%，股东名单中还包括王红雨、上官步燕、周锐、紫光合创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王昌淦。

达华智能在2024年报中称，截至2024年末该公司已向上海铭朋（南京铭朋于2024年4月23日进行了公司名称变更）支付和解款及利息，并在财报中确认了卡友支付已经暂停业务运营的消息。

另需注意的是，卡友支付及其厦门分公司（下称“卡友厦门”）、法定代表人上官步燕及其配偶王红雨，以及第三人广州市汇聚支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结算合同纠纷一案于2024年3月被立案，原告华夏银行厦门分行索赔金额14.99亿元。

根据达华智能披露的公告，2016年8月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与卡友厦门签署协议，约定前者为后者特约商户提供T+0结算业务，并为后者提供T+0垫款资金，卡友厦门于T+0的下一个工作日（即T+1）划付等额T+0交易的资金及手续费。

华夏银行厦门分行于2018年9月13日停止了前述的T+0代付业务，2018年9月12日已发生的交易资金14.99亿元，但卡友厦门未能按时返还上述交易资金，华夏银行厦门分行因此提起诉讼，要求卡友支付与卡友厦门共同偿还。

同时，华夏银行厦门分行认为上官步燕作为卡友支付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以及卡友厦门的负责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其股东有限责任，以虚构交易等方式套取原告代付资金逃避债务，与其配偶王红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虽然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9月裁定驳回华夏银行厦门分行的起诉，但就此前撤诉后再上诉的情况来看，目前该案大概率还没有画上句点，也无疑为本就处在发展泥潭中的卡友支付增添了更多不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