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则退
崔春奇
(2025 年 5 月 9 日)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书法艺术的永恒修行
在书法这条路上走了数十年,见过太多起起落落:有人 少年成名却中年停滞,有人晚年精进反超同辈。究其根本,无不合乎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的规律。书法从不是一 劳永逸的 “成就”,而是一生悬命的 “修行”—— 笔锋所至,既是技艺的展现,更是心性的试炼;一旦停笔,技艺会 生涩,气韵会衰减,即便是成名大家,也难逃 “不进则退”的铁律。
一、书法的 “逆水” 本质:技艺与心性的双重磨砺
书法为何如 “逆水行舟”?因它的核心是 “动态平衡” —— 既需日复一日的笔墨积累来维持技艺的纯熟,更需持续不断的精神投入来保持艺术的敏锐。这种 “逆水”,体现 在两个层面:
技艺的 “逆水”:不练则废
书法的技法,如中锋用笔的稳定、线条的质感、结字的 巧思,看似是 “学会了就不会忘” 的本领,实则如逆水行船的桨,稍一松懈便会倒退。中锋用笔的 “力透纸背”,源 于手腕对笔锋的精准控制,这种控制需通过千万次临帖来固化为 “肌肉记忆”;行草的 “气韵贯通”,依赖于对章法节 奏的瞬间判断,这种判断需在持续创作中保持敏感度。正如古人所言 “一日不书,便觉思涩”,停笔三日,线条便会失 却筋骨;停笔三月,结字便会散乱无神;停笔三年,再拾笔时,即便曾有功底,也难复往日神采。
心性的 “逆水”:不悟则滞
书法的高下,终究是 “心画” 的较量。笔法可学,墨 法可练,但 “字里行间的生命力”,源于对生活的观察、对文化的感悟、对时代的回应。若停止学习 —— 不再读帖悟 古人之妙,不再观物感天地之理,不再反思自身之短,心性便会僵化,笔下的字自然会失去 “鲜活气”。王羲之写《兰 亭序》,因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而笔墨舒展;颜真卿写《祭侄文稿》,因 “国破家亡” 而笔势悲怆。这种 “字 随心动” 的境界,若失去持续的精神滋养,便会沦为程式化的 “套路”,何来 “生命力” 可言?
二、 “不进则退” 的警示:盛名之下更需警惕
见过太多令人惋惜的例子:有些曾名噪一时的书家,或 是因身居高位忙于事务,或是因成名后自视甚高,渐渐放下了笔 —— 春节题字时线条颤抖,聚会露脸时结字松散,昔 日的 “精品感” 荡然无存。有人说这是 “嫉妒者的诋毁”,但笔墨不会说谎:笔锋的生涩藏不住,气韵的衰败掩不了, 这恰恰印证了 “不进则退” 的残酷。
事务缠身不是借口,是对初心的背离
当了会长、负责人,事务繁多固然是事实,但 “疏于 拿笔” 的本质,是将 “书法” 从 “生命必需” 降格为 “身 份点缀”。古往今来,真正的大家从不会因事务放下笔:颜 真卿身为节度使,戎马倥偬中仍写出《祭侄文稿》;苏东坡 宦海沉浮,贬谪途中笔耕不辍,才有 “我书意造本无法” 的 通透。他们明白,书法是 “安身立命” 的根基,而非 “锦 上添花” 的装饰。事务再忙,每日临帖半小时、创作数行 字的时间总能挤出来,关键在于是否还将书法视为 “逆水 行舟” 中不可停的桨。 成名不是终点,是更需精进的起点 有些书家获奖后、成名后,便陷入 “自我误读”:认为 “已经成家”,提笔即是 “精品”。这种心态,恰是退步的 开端。书法的 “炉火纯青”,是 “道无止境” 的追求 —— 王羲之晚年仍叹 “吾书比之钟张,当抗行;比之献之, 犹当雁行”,从未自满;米芾 “一日不书,便觉思涩”,即便自成一派仍日日临帖。真正的 “大家”,懂得 “盛名之 下,其实难副”,唯有以 “归零” 心态持续精进,才能守住艺术的生命力。反之,一旦躺在 “名气” 的温床上,笔 墨便会生锈,最终被时代和历史淡忘。
三、书法的永恒修行:以 “恒” 破 “退” ,以 “进”
保 “鲜”“逆水行舟” 的规律,不是让人畏惧,而是让人清醒: 书法的生命力,不在 “过去的成就”,而在 “当下的笔墨”。 如何做到 “不退反进”?无他,唯有 “恒” 与 “敬” 二 字。
恒在 “日日临池”
临帖是书法的 “日课”,如同逆水行舟时的 “划桨”。 每日与古人对话,不是重复,而是在熟悉中悟新意:今日临《兰亭》,或许懂了 “牵丝的呼应”;明日临《祭侄》,或许 悟了 “顿挫的悲愤”。这种 “恒”,让技法始终保持 “鲜活”,让笔锋始终保持“敏感”,即便年岁增长,笔下仍有“少 年气”。
敬在 “不敢自满”
对书法保持敬畏,便是对 “道无止境” 的认知。不管 是成名大家还是初学晚辈,都要明白:书法的 “好”,是被时人、行家、历史共同认可的,而这种认可,永远基于 “当 下的作品”。放下 “名家”“会长” 的头衔,以 “小学生”的心态面对笔墨 —— 写得好时不骄,写得差时不馁,在 “进” 的过程中,自然能守住艺术的本真。 书法这条路,从来没有 “功成身退” 的坦途,只有 “一 往无前” 的修行。笔是桨,心是舵,逆水行舟中,唯有不 停划桨、不偏航向,才能让笔下的字始终有筋骨、有气韵、 有生命力,才能在时间的长河中,真正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这,便是书法给予每一个坚守者的馈赠。
崔春奇,中华《诗词月刊》河北石家庄工作站站长。1951年生于“三苏故里”河北省栾城县苏邱村,系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河北省国学研究会会员,秦皇岛市大学生诗书画联谊会名誉会长,河北省书法家协会、摄影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毛体书法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河北省书法考级中心副秘书长,中国书法家协会星级书法教学考级会员单位崔春奇书法工作室主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注册教师。先后拜中国著名书法大家刘炳森先生、中书协书法培训中心主任刘文华先生为入室弟子,其书法作品集《墨海书山五十秋》由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曾任中共河北省委教育工委河北省教育厅老干部处长,兼河北省老教育工作者协会秘书长、法定代表人。两度被国家六部委评为“全国孝亲敬老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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