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一个很反常识的事就是明郑军队的步兵的装束其实是相当奇怪的。
可以看这条清代史料中的记载“贼兵均身披棉被,虎皮文身,手执生牛皮、藤牌者甚多,约四五万众,二十五日清晨,致书城中劝降”这条史料最初的来源是舟山定海城逃亡的清军绿营兵俘虏逃回清朝阵营之后留下的供词,而这里的“贼兵”则指的是包围舟山群岛的规模庞大的郑军舰队,先王实录记载“随率后冲镇周全斌、中冲镇萧拱辰、援剿前镇戴捷等十二镇”北上的郑军人数达到了十二镇,舟山被收复之后,张名振部又自长江方向前来会师。
头裹红巾的明军步兵。
而如果再加上随征的各类闲杂人员这名清军俘虏口中的“贼兵四五万”很可能是明军的实数,而他所描绘的明郑军步兵的形象,也是相当准确的。
披着棉披风的明代士兵。
首先,明郑军步兵第一个特点就是红布裹头,比如清军零星活捉的俘虏留下的记录“正欲拟文呈报间,又据署理右营事务游击王国斌呈报,本月十五日夜三更时分,据管队霍样报,一缠头贼手拿腰刀、枪竟往直陈堡哨地来时被拿获,解送下官处。据供名叫吴有章,系郭二龙属下”这里说这名俘虏为“缠头贼”还有郑军在广东时,广东清军塘报中相当壮观的场面“正月二十七日,据镇标中军兼管左营游击事杨伦、右营游击刘应诏禀称,本月二十七日,红头贼漫山遍野拥来,一股出大榕,一股出潘段”这里说的是“红头贼漫山遍野拥来”还有郑军撤出广东“初六日,又据镇标左营把总罗一建、乡勇把总玉魁详称,当日午时,据哨兵陈春等报,大股红头贼于是日全部开拔,经诏安回闽”。
青铜百子铳。
所谓的“红头贼”就是郑军步兵,同一篇文本中还有清军阻击郑军的记录“又据游击杨伦详称,二十七日,官兵于汉塘、樟溪等地血战,斩贼首无计。所获棉帘赏给营兵。除断毁之刀枪不交送外。查得缴获贼大青马一匹、驴一匹、锡制伪官防一枚、大旗二面、伪大小牌、票十张,将此理应送交查验”这里除了提到缴获的马、驴、旗、印、票等杂物和牲畜之外,还提到了缴获有棉帘,而且被缴获的棉帘还被赏给了绿营兵。
绿营骑兵。
在揭阳战役前夕,清军在附近海域取得了阻击郑军哨船船队的胜利,下面是一系列缴获武器装备和毙伤俘虏明军人员的记录“初七日,据中军游击杨伦报称,初五日寅时,卑职曾遣把总朱生、刘材等带兵会同千总陈廷玉并水哨船把总林加兴带兵登船抵御。据报,闽贼数十哨船举帆直抵红山,知生等船至有备,便驾船冲至,生等即与水哨船林加兴戮力拼杀,枪弩齐发,逆贼调船面逃,生等舍命阻藏,获贼船二艘、三色纛一面、鸟枪五枝、长矛二十七枝,生擒长发贼二人,伤者、溺死者不计其数。再获伪札付一件、伪牌二张、腰刀五把、棉帘子两个、马褂四件、粮八斛”。
绿营兵。
看看这里都缴获了什么东西,两艘船和那杆三色大旗就不多说了,剩下的是鸟枪五杆和长枪二十七杆以及腰刀五把,还有棉帘子两个,而这个棉帘子在后面有关揭阳被郑军攻破的清广东当局的揭帖中就变成了“被子两床”可见棉被和棉帘子,二者就是同一种护具。
长枪手。
还有之前所说过的小盈岭战役,清参将冯君瑞声称自己在战斗中社死过一名身披棉被的郑军“提标副将陈尚智、泉镇参将韩尚亮分为两股,由右山直上,右营参将倪光友、同安水师参将杨其志分为两股,从前山直上,中营副将侯全分为一股,从左山接战。卑职躬督守备王一美、千总谢鸣凤、把总胡世秋、李成坐、黄位并各官 兵分头攻击,亦从左山奋勇直上。卑职射死披被贼兵,复又连砍冲锋。于是贼众大溃,追至贼寨前,火箭、喷筒、大炮、礌石发如雨注”还有清郑和谈期间,郑军在潮州等地的招兵记录:
绿营兵。
“又镇下右营副将詹士甲为禀报事,就于本月初十具禀情由呈上,未蒙发落,职已招募有三百余名,但未敢扬旗攒队,一面整顿,一面密报,伺候机宜。诚恐大师未到,以中土究计事难处,以致延迟至今。若有的着,祈示祷下。军器置创未足,专领牌十面、被十番、头布二百条,便给哨队”这里提到的装备包括裹头布200条,藤牌十面,还有不少棉被。
头裹红巾的明军步兵。
所以咱们由此可见,郑军步兵红布裹头,棉被遮身,手持藤牌长刀,甚至是不穿靴不穿履,赤脚作战的这种形象确实是有根据的。
17世纪的帆船。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郑军以及协同起作战的鲁监国军队的铁盔甲的比例是越来越高的,就比如清军骑兵击退妄图在上海等地登陆的张名振部明军“杀死贼及溺水死者二百余名,夺获高照大旗,并长枪、喷筒、火箭、藤牌等件。都司冯可全及党希振下材官俱各重伤。寇遂败退,得获长枪十二杆,火箭、喷筒三件,铁盔一顶,皮盔八顶,藤牌一面”被羊山飓风吹走的一艘明军运兵船上的200名士兵中竟然有169副铁盔甲以及大量的斩马刀,其中棉被只有3副,藤牌也不过30面。
全装铁甲兵。
清军突袭在浙江沿海地区筹集粮草的明军舰队“得获舢板船六只,藤牌五面,长枪二十杆,斩马刀一把,绵甲五副,铁盔甲一副,百子炮一门,鸟枪三杆,三眼枪二杆,腰刀二十七把,大小高照旗五杆。岸上草厂十间,尽堆食米,又有造船板料堆叠七处。所获舢板船六只,因贼大船碗泊当洋,不便驾回,同堆叠米粮、板料、草厂,举火焚毁讫”其中包括铁盔甲一副,棉甲五副。
船上的棉甲士兵。
此时距离郑成功发动长江战役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其实郑军不喜欢全装铁甲是很正常的,在郑成功决定组建虎卫镇铁人军的时候,就曾经有将领表现出了忧虑“戎政王秀奇进曰:披挂全身穿带,不下三十筋,虏有马驼,载穿带尤易,若至下马打死仗,战胜不能追赶,战败则难收退。今我兵欲以一人穿带三十斤步行,雄壮者步伐不难,痿小者未见其便”概括一下就是,行动不便。满洲八旗兵披重甲是因为清军可以用来运输的骆驼和马匹是足的,而郑军作为一支以水师起家的明军,在这方面是先天不足的,所以郑军的陆战部队首先是以步兵为主,辅之以少量用于突破的骑兵,再加上福建地区以及一系列的南方地区的地理环境,郑军步兵也就必然会走轻装技战的道路,而事实上,这些藤牌手的技战水平相当高:
明代军刀。
就比如张名振部的福建藤牌兵和清军骑马将领的交手“小张副总领数人渡舡上过去,与贼相杀,竟遇一贼,系藤牌手,长刀锋利,与他对杀,将有一个时辰。张副总马立稻田,不能行走,此贼赤脚轻便,岂不危险!,幸有南门张敬宫者,在城守营吃粮,跟随副总,独自将藤牌连人攀倒,副总下马割取首级,方得平安回来”身披全套铁甲,而且还骑着战马的清军打赢这样一个藤牌手居然是靠着其他清军的突然偷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