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皇后那会儿,皇帝跪着给我洗脚。
现在,我是冷宫里的馊饭都吃不上的废后。
而那个曾经匍匐在我脚边,连洗脚水都小心翼翼捧着的沈烬,穿着明晃晃的龙袍,成了睥睨天下的新帝。
他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不是大赦天下,是把我这个“祸国妖后”一脚踹进了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
理由是,我爹,他曾经的恩师,前朝宰相云峥,通敌叛国。
证据确凿,满门抄斩。
独独留下我。
他说,死太便宜我了。他要我活着,清醒地感受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和耻辱。
瞧瞧,多深情。
我爹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还在演他的苦情戏码。
冷宫的日子,是钝刀子割肉。
没有想象中的皮鞭毒打,只有日复一日的冷。
冬天最冷的时候,窗户纸破了大洞,裹着发霉的被子,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送来的饭菜,夏天是馊的,冬天是冰碴子拌着几根烂菜叶。
伺候我的,就一个眼神浑浊、腿脚不便的老太监,姓胡。
他话不多,每次放下食盒,浑浊的眼珠会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叹口气,颤巍巍地走开。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看曾经艳冠京华、连先帝都捧在手心里的云家嫡女,如何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枯槁,苍白,像一朵被狠狠碾进泥里的残花。
沈烬偶尔会来。
不是来看我。
是来欣赏他的“杰作”。
他穿着簇新的龙袍,带着一身清冽的龙涎香气,站在门口。
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他从不进来,嫌脏。
就那么站着,像看一件破败的旧物。
“云渺,这滋味,可好受?”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冷得像腊月的冰。
我蜷在角落里,懒得抬头。
“托陛下的福,尚能喘气。”
“呵,”他冷笑,“嘴还是这么硬。看来,是朕对你太仁慈了。”
仁慈?
我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涌上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大概是饿的,也可能是被他气的。
“那就请陛下,再‘仁慈’些,赏口热乎的馊饭吃?”
他沉默了一下。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骤然降下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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