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悟空到哪吒再到LABUBU 如何守护“出圈”又“出海”的文化IP？

□ 本报记者 张守坤

近期，泡泡玛特旗下LABUBU火爆全球，掀起中国潮玩热，但线上线下出现不少仿冒品，被粉丝吐槽。

类似地，2024年《黑神话：悟空》上线后、2025年《哪吒之魔童闹海》上映后，国内外网站都出现了不少盗版下载链接，并有不少盗版周边产品售卖。

我国原创IP走出国门，是喜事，但背后也存在海外版权监管难、企业维权难等现实困难。如何才能突围？为此，《法治日报》记者近日采访了拥有丰富涉外知识产权纠纷处理经验的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全国知识产权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皮波、灜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大恒和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张云燕。

记者：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具体表现有哪些？可能会给IP出海造成哪些影响？

皮波：侵犯知识产权简单来说，就是未经知识产权所有人许可，擅自使用权利人的智力成果的行为。

从目前的市场行为和法院判决的案件来看，主要有如下类型：一是商标及标识类侵权，未经授权在同类或关联商品上使用IP标识，如仿冒核心IP的名称、LOGO或标志性设计(如LABUBU的牙齿造型、配色方案)，通过“近似商标”混淆消费者，例如将“LABUBU”改为“LAFUFU”“LABABA”等。二是版权及衍生内容侵权，直接复制IP形象用于产品生产，或未经授权改编IP故事、设计衍生周边(如盗版盲盒、盗版插画印刷品)；三是专利及设计侵权，仿制IP相关的专利产品结构(如特殊材质的玩具配件)，或抄袭具有独创性的立体造型设计，主要可能是侵犯IP权利人实用新型或者外观设计的专利权。四是商业混淆与虚假宣传，比如通过“可扫码验真伪”“1：1复刻”等话术误导消费者，虚构授权来源，甚至伪造防伪标识等，此类行为构成法律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王大恒：一个优质IP的产生需要经过复杂的衍生过程，凝聚大量的智力劳动成果，侵权产品的过度出现，将对IP造成巨大的影响：

企业形象及信誉的损失。企业通过自主IP的形象，赢得市场和消费者的认可，但是侵权产品大多是产品质量低劣、售后无保障，有些可能还存在安全隐患。如果大量的侵权产品出现，将对企业的形象、产品的质量、企业的信誉造成严重影响。

IP价值的降低。IP是智力成果的表现，也是企业对品质、服务、监管等综合能力的体现，如果侵权产品大量出现，会造成企业IP产品无法达到原有的品质与服务要求，会对消费者的权益造成影响，最终导致IP自身价值的降低。

记者：如果侵权行为发生在境外，维权可能存在哪些困难？

张云燕：当侵权行为发生在境外，维权难度显著加大。首先，海外法律体系差异大，部分国家对“著作权自动产生”的理念认可有限，不注册就难以主张权利；其次，跨境举证难、翻译成本高、程序周期长，令很多中小企业望而却步。为应对这些挑战，我通常建议企业在出海前完成目标国家的商标和版权布局，例如通过马德里协定注册商标，或在美国、欧盟、日本等重点市场完成著作权登记；同时借助国际反假联盟、跨国律所资源，通过线上下架与线下维权相结合的方式降低整体成本。以某IP企业在美国市场为例，其通过Amazon平台的Brand Registry备案系统，成功对几十个仿冒链接进行了屏蔽，并配合美国本地律师提起禁令申请，效果显著。

记者：我国原创IP的出海之路充满机遇与挑战，但要实现可持续发展，还需各方共同努力。在您看来，如何用法治护航原创IP出海？

张云燕：原创IP的出海，绝不能仅仅依靠市场热度或文化感染力，更需要在法律制度的护航下稳步推进。企业自身要强化知识产权的前置布局意识，做到“产品未出海，权利先出境”，尤其应重视在主要目标市场的商标注册、著作权登记及外观设计专利申请。还要做好合同风险防控，确保所有对外授权、合作开发、市场代理等均以书面协议明确约定使用范围、地域、期限及争议解决机制，避免因“默示授权”或“口头合作”导致维权困难。

王大恒：从外在层面来看，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企业，如果有进出口业务的需要，可以提前向海关进行知识产权备案，通过备案阻断侵权产品的进出口，有效保护自主知识产权的跨境侵权。相关部门也要加大对侵权生产企业的查处，从根源打击侵权假冒产品的生产。

皮波：在政府层面，要针对我国原创IP出海提升治理能力和服务能力，首先是需要鼓励我国原创IP出海，并为此不断完善知识产权保护机制，提升跨境协作，针对原创IP的特点，紧跟时代节奏不断完善国内知识产权立法，做好修法堵漏工作，比如：出台适应数字经济时代的IP保护专项法规，明确虚拟形象、元宇宙场景等新型知识产权客体的法律属性及保护标准，填补跨境电商、直播带货等新业态下的侵权认定空白；其次是做好“跨境织网”工作，加强与外国政府间在原创IP保护方面的协作，为我国原创IP海外知识产权保护提供更多的便利；再次是需加强对我国原创IP企业出海维权的指导工作，比如组建“国家原创IP出海维权援助中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