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你回来了啊。”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换鞋。
他点点头，没看我，随口说了句：“家里怎么这么乱？”我愣了一下，“我……刚才在擦厨房，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嗯”了一声，声音冷冷的，跟半年前吵架前的语气一模一样。只是今天，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晓薇，这是我老婆。”他侧身让出门口，把站在他身后的女人让了进来。
那女人皮肤白得发光，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笑得温温柔柔，“你好，我叫林晓薇。”
我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差点发黑。
“你什么意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带别的女人回家？”
他倒很自然，脱了外套挂在门口，“我不想瞒着你。我们都冷战半年了，我也想过和好，但后来遇到了晓薇，才发现，她比你温柔多了。”
我笑了，笑得心口发疼，“所以你就把她带回家？这个‘家’你还当是家吗？”
林晓薇抿着嘴站在一边，眼神有点躲闪，却没走，也没说什么。
“我没想这么快摊牌，”他说，“但既然你总是不肯提离婚，那我只能给你点推动力。”
“推动力？你把我当谁？你是觉得我不要脸到你带别的女人回来我也能装作没事是吗？”
他抬头看着我，语气反倒平静下来，“我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不是吗？半年了，你有没有主动找过我？我们就像两块冰石头，冷冷的，碰一下都疼。你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却宁愿沉默。是你放弃的。”
我喉咙像哽了根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们吵架那天，我说了狠话，“你滚啊，别回来了”，他真的走了。从那以后，我们谁也没主动打破沉默。过年，他也没回来。我也嘴硬，告诉我妈，“他出差呢。”
可我没想到，他是真的走远了，远到能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还觉得这叫“温柔”。
“你要离婚是吧？”我转过头，声音有些发哑，“行，我成全你。但你告诉我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低头不语。
林晓薇倒轻声说，“我们在健身房认识的，一开始只是朋友。后来他告诉我你们已经分居了，我才敢靠近……”
我突然笑了，原来他连“分居”两个字都提前准备好了。
“行。”我点点头，“离婚协议我明天就给你寄律师那里。房子、车子、存款……你自己挑。”
“房子归你。”他看着地板，“我搬出去。”
“你就这么想快点摆脱我？”我声音发抖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哪怕我们一起走过十年，你都不打算给我留点体面？”
“我不是不给你体面……”他皱起眉头，“只是我真的累了。”
我笑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累？那我呢？你以为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每天回到这个空房子，洗碗都要对着你留下的杯子发呆。我不是不想和好，是我放不下面子。但你倒好，你放下了我。”
他沉默不语。
林晓薇拉了拉他，“要不我们先走吧，等你们谈完再联系？”
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进了厨房，开水壶的那一下，我的手抖得像筛子。
水咕咚咕咚地烧着，我却呆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满脑子都是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他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我爸笑着说，“这小伙子挺实在”；我们在超市抢特价鸡蛋时打闹的样子；还有某次他深夜发烧，我守了一夜，第二天他醒来虚弱地笑着说，“有你真好。”
可现在，他说，“她比你温柔。”
我是不温柔吗？也许吧。我嘴硬、爱吵架、不善表达感情，总以为婚姻是水到渠成的事，却忘了再深的感情也需要灌溉。
第二天，我还是把协议寄给了他，也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一个月后，他搬走了。房间空了，柜子空了，连阳台上那双晒了一年的拖鞋也不见了。
朋友来家里看我，劝我说：“你值得更好的。”
我点头，不吭声。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她比你温柔”。
那是一把刀，扎在我心上，拔不出来。
不过慢慢地，我开始学着不哭了。开始学着煮自己爱吃的菜，学着一个人逛超市，不再回避那些过去属于“我们”的地方。
有时候在街上看到情侣，我会走快两步；有时候在公园看到小孩拉着爸爸的手，我也会心一紧。但转眼，我又告诉自己：他都能往前走了，我也不能一直原地打转。
人这辈子，总会经历几场措手不及的分别。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好聚好散”，竟然是他带着“温柔的新欢”回家宣告结束。
不过现在，我懂了。原来所谓的“温柔”，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事。一个人再温柔，也抵不过两个人的心不在一处。
所以，我选择放手，也选择重新爱自己。下次，再有人走进我生活时，我也会更懂得，不光要温柔，还要彼此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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