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承受”！特朗普关税政策又被企业起诉至最高法院

2025.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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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第一财经

受美国政府关税政策严重影响的美国企业已按捺不住，最终将其贸易政策直接诉至美国最高法院，要求进行司法审查。

当地时间6月17日，美国伊利诺伊州两家教育类玩具销售企业向美国最高法院递交紧急请愿，要求对特朗普政府4月2日依据《国际经济紧急权力法》（IEEPA）实施的关税措施进行合宪性审查。

此案此前已在美国华盛顿地方法院获得阶段性胜利，特朗普政府随即提起上诉。尽管法律界普遍预期该案最终将诉至最高法院，但按美国常规司法程序，此案应先行通过上诉法院审理。但原告方在提交的文件中强调，本案“涉及至关重要且紧迫的法律问题”，主张最高法院应在上诉法院之前直接介入。

根据美国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的数据，当前美国消费者面临的总体平均有效关税税率为21.9%，为1909年以来最高。

新宏睿投资管理公司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夏宇宸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自4月2日以来，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政策已经对美国国内外的企业与投资者的信心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虽然难以判断特朗普剩余任期中依旧存在的政策风险，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美国政府的政策正从调节市场的角色逐渐变为市场的波动来源。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政治的两极化风险可能已经走向中长期。”他说。

围绕IEEPA的争论

4月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援引IEEPA，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对所有贸易伙伴加征10%的“最低基准关税”，并对某些贸易伙伴征收更高的所谓“对等关税”。

上诉企业主张，IEEPA并未赋予总统实施全面关税政策的单方面权力。目前特朗普政府已面临两项不利裁决，华盛顿地方法院和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从不同法律角度裁定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违法。值得注意的是，前者判决仅豁免涉案两家企业的关税义务，而后者则惠及全美所有企业。由于美国司法部迅速提起上诉，两项裁决均被暂缓执行，相关关税措施目前仍具法律效力。

负责审理这两家教育玩具企业案件的主审法官康特雷拉斯（Rudolph Contreras）在判决书中表示，IEEPA的措辞“并未授权总统征收这些关税”，“监管权与征税权存在本质区别”。

在案件进展方面，国际贸易法院的案件已移交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定于7月31日进行口头辩论；华盛顿地方法院的案件则尚未进入下一审理阶段。后者案件的起诉企业学习资源（Learning Resources）和动手学习（hand2mind）于是向最高法院提交加速审理申请，希望能在今年内获得终审判决。

他们在法庭文件中写道：“这些惩罚性关税每月让美国企业与消费者损失数十亿美元，而眼下没有任何缓解迹象”。学习资源的首席执行官沃尔登伯格（Rick Woldenberg）表示：“我认为我们的案子提出了非常关键的问题，唯有最高法院的裁决才能促使政府正视这些问题。”

最高法院的审理流程和时间表

根据美国最高法院公布的程序，对于不满意下级法院裁决的一方，可向美国最高法院提出请愿，请求法院审理案件。 最主要的方式是请求法院签发调卷令（writ of certiorari），要求下级法院将案件卷宗提交给最高法院审查。 最高法院每年收到超过7000份审理请求，但仅受理100-150件案件。通常，法院审理的案件必须已由联邦上诉法院或州最高法院审理过，并涉及宪法问题。

美国最高法院没有义务受理所有请愿，通常只审理对全国具有重大意义、可统一联邦巡回法院之间相互矛盾的裁决或具有先例价值的案件。

在提交给最高法院的文件中，两家公司写道：“鉴于这些关税对全国几乎所有企业和消费者造成的巨大冲击，以及总统主张的无限征税权所引发的持续震荡，针对IEEPA关税的挑战不能再等待正常的上诉流程。”

目前，美国最高法院尚未就是否受理此案作出任何表态。但时间已经十分紧迫。根据日程表，美国最高法院的年度时间安排通常以“开庭期”（Term）为基础，每年从10月第一个完整星期的星期一正式开始，至次年6月底或7月初结束。但最高法院在夏季休庭期也可能会处理紧急申请。

上述两家公司在提交的请愿书中提出了一个紧凑的时间安排方案，希望最高法院能在本审判期结束前决定是否受理案件，以便在夏季让双方提交书面陈述文件，进而在10月新审判期开始时安排口头辩论。他们还建议法院可以考虑在9月召开特别会议，以加快裁决进程。

根据美国最高法院规则，只有四位大法官同意，才会受理某件案件；只有五位大法官投票通过，才能批准暂缓执行（stay）。但特殊情况下，只需一位大法官就可在全体会议审查前暂时批准暂缓执行。

美国企业受到关税严重影响

特朗普政府将关税政策描述为解决长期贸易赤字、为美国企业和工人创造公平竞争环境的关键工具。 白宫发言人德赛（Kush Desai）表示：“特朗普政府正在依法使用宪法和国会赋予行政部门的权力，来应对我们国家在货物贸易赤字和毒品走私方面的国家紧急状态。如果最高法院决定审理这一毫无根据的法律挑战，我们有信心最终会胜诉。”

沃尔登伯格现身说法称，关税成本已经“难以承受”，该公司通常依赖返校季和年终假日实现全年销售高峰，但如今却不得不将30%的人力投入应对关税的工作。

“我们承担了极高的成本，几乎在一夜之间重建了耗时40年打造的供应链。”他称，尽管投入“大量资源”推动供应链转移，但整个过程既耗时又充满不确定性，“现在所有涨价的企业都感到很痛苦，但我们别无选择。”

起诉方援引摩根大通（JPMorgan）的分析称，此轮特朗普关税将使“美国人每年增加6600亿美元的税收负担，堪称近代史上最大规模的加税”，并“引发物价飞涨”，导致“消费者物价指数（CPI）上涨2个百分点”。

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的数据也显示，2025年所有关税导致美国短期价格水平上涨2.2%，相当于每户家庭平均消费损失3600美元。收入底层的家庭每年未调整消费行为前的损失为1800美元。对美国经济来说，2025年所有关税使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降低0.8个百分点。长期来看，美国经济规模持续缩小0.5%，相当于每年损失1600亿美元

根据6月17日美国人口普查局公布的数据，美国5月零售销售环比下降0.9%，创下两年来的最大跌幅。牛津经济研究院称，随着关税明显地压缩实际可支配收入，美国核心消费支出今年下半年将出现更明显的下行趋势。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政府为期90天的所谓“对等关税”的暂停期将于7月9日结束。若未能达成贸易协议或延长宽限期，多经济体商品关税将面临跳升，例如，对欧盟商品加征的税率可能高达50%。

微信编辑| 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