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时期的华东野战军中,一直流传着陈毅、粟裕和谭震林“三巨头”的说法,三人一个统筹全局,一个主军事,一个主政工,共同合作完成出华东解放的大业。
谭震林在三人中虽然一直是默默无闻的状态,但在军中却有很高的威望,战士们也都对“谭老板”十分敬畏,以至于当时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值得一提的是,谭震林的“训话”对象不仅仅是下级指战员们,有时也包括同级乃至级别高出自己的军政干部。
当然,最具代表性的一次,还是在南麻临朐战役不久后,即将赴胶东军区主持工作的他写给粟裕的那封“临别赠言”信件……
1947年5月,粟裕指挥华野发起孟良崮战役,在国军各主力部队齐头并进的密集态势下,以“猛虎掏心”的战术将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74师一举歼灭,彻底粉碎了老蒋重点进攻山东的“鲁中决战”计划。
不甘失败的老蒋很快调整策略,以“滚筒式战术”摆出一副重叠交互的前进方阵,逐步向鲁中地区推进,试图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来压迫华野的生存空间,迫使对方与之决战。
面对国军新一轮的卷土重来,粟裕在一时难以寻求分割歼敌机会的情况下,果断决定从华野主力中挑出3个纵队出击鲁南,牵制敌军一部回援,其余主力部队则集结于沂水一带寻机歼敌。
转战陕北的教员也给华野发来了“迅速分兵鲁西、鲁南,配合刘邓晋冀鲁豫野战军发起南渡黄河战役”的电文。打开两大野战军会师通道、掀起全国性的战略大反攻已经势在必行。
为此,华野在6月28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正式作出了“七月分兵”的计划:
迫于内线作战战机难寻、部队活动空间被一再压缩的不利态势,选择分兵作战是一次比较稳妥的战略决策。
出乎意料的是,“七月分兵”后的华野在接连进行的几次战役中既没有达成预期的战略目标,又使得自身遭受较大的损失。
1947年7月中旬,粟裕指挥华野内线的4个纵队发起南麻战役,计划围歼敌整编第11师的5个团。
不过,战役打响后,战场形势却出现了让他难以预料的变数。先是华野此前收到的“南麻城外围防御工事未成型、守军力量薄弱”的情报与事实相去甚远,这使得一线部队在敌人子母堡的火力压制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后,改由突击队连续爆破与火炮辅助打击相结合战术的华野,又因盛夏雨季到来,炸药包受潮难以发挥效果的不利影响,整体攻势效果并不明显。
与整编第11师鏖战4昼夜后,鉴于天气条件影响和国军增援部队的压力,陈粟于7月21日下达了外围攻坚部队撤出战斗的命令。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麻战役过后,本应立即进入休整状态的华野又获悉整编第8师师长李弥率部占领临朐、阻断华野通向胶济线以北后方通道的消息。
这样一来,刚刚经历艰苦作战的华野4个主力纵队又迅速投入到围攻临朐的战役中。
临朐虽然没有南麻城密密麻麻的子母堡工事,但李弥却凭借天然的制高点朐山和护城河弥河,形成了一道互为犄角的防御阵线。
加之弥河水的上涨让华野攻坚部队受阻,虽然一度攻入内城,但终因后续部队难以为继,以及敌军援兵赶来而全线撤围。
南麻、临朐战役虽歼敌1.8万余人,但华野自身伤亡也达2.1万人,接连两次未能取得预期效果,不仅让粟裕开始反思此前对敌作战中的战略战术,也让谭震林发出了意味深长的逆耳忠言。
在粟裕看来,南麻、临朐战役失利,主要原因不外乎以下两点:
一是华野城市攻坚经验不足,在照搬孟良崮战役山地攻击战术的前提下,让部队在与敌人子母堡与步炮协同作战时伤亡较大,难以打开局面;二是两次攻坚均受连降大雨天气限制,部队攻坚及后勤补给都受到不利影响,加速了自身的损耗。
鉴于两次战役的不尽如人意,身为华野军事指挥的粟裕自行向军委起草电报,主动担下了全部责任并请求处分。
作为老首长的陈毅,为了让老伙计尽快从两次战役的思想阴影下走出,随即也向军委去电,在将主要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同时,对粟裕还表达出一种由衷的期许:
相比之下,即将赶赴胶东开辟新局面的谭震林,留给粟裕的近千字信件就显得更加客观详尽一些。
这封信中,谭震林先是对粟裕长期以来的军事指挥能力给予了充分肯定:
同时,他又客观公正的对老战友存在的一些局限性直言不讳:
最后,在总结反思层面,谭震林结合此前苏中战役、涟水战役和孟良崮战役的成败得失进行分析。临收尾时,他特意强调“把战术提高一步,将来不仅是一只猛虎,而且是如虎添翼”。
此时的谭震林虽与粟裕搭档一年多时间,且一个主军,一个主政,工作上交集并不多,但在即将调任前将这番肺腑之言吐露出来,也足见谭震林的坦荡人品。对此,陈老总曾有过一段形象的描述:
正是得益于这种相辅相成、相互成就的“铁三角”关系,华野才能在短时期内迅速调整状态,继而拉开华东战略决战的大幕,吹响全国解放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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