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9.5分，谁能读懂这本书的含金量！

在众多历史学术著作中，《东晋门阀政治》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作者田余庆先生是当代最负盛名的史学大家之一，这本书自1992年出版以来畅销二十余年，至今豆瓣评分仍高达9.5分，是第一届国家图书奖的获奖作品之一。

豆瓣好书No.179，万余人评分9.5分

不过，这本书书如其名，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学术研究，当初谁也没想到它能赢得这么广泛的阅读。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阎步克盛赞这本书“洗练精当”，“淡极始知花更艳”。

｜推荐《东晋门阀政治》

一部能够在学术与阅读之间找到奇妙平衡的作品，恐怕正因为“少”，所以更显其“多”。有豆瓣读者曾犀利评论道：今天一些人讥讽此类研究流于琐碎、不见大局，但恰恰是这些“只见大局”的人，往往无法用琐碎的材料和严密的论证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过往说到门阀政治，往往以婚姻或选官论门阀，要么探讨封闭的通婚圈如何维系了士族高贵身份，要么探讨选官特权怎样保证了士族对高级官职的独占。

而这本书不落窠臼，从更难把握的动态的政治斗争出发，揭示军政实权对门阀兴衰的决定作用。它从“王与马，共天下”一句谣谚破题，通过对不同阶段关键人物和事件的叙述，细致展现了这一政权结构从形成、维持到最终瓦解的历史演变脉络。

司马睿（左）与王导（右），图/纪录片《中国》。

田先生指出，“王与马”的格局其实可以追溯到八王之乱后，东海王司马越作为赢家威信不足，不得不找来名士王衍站台。司马越以其宗王名分和执政地位，为王衍及其家族提供官位权势；王衍则为司马越网罗名士，装点朝堂。后来共同开创了东晋王朝的司马睿和王导，此时正奉命经营江南的大后方，主要是为还在中原的西晋政权搜刮财富和漕运粮食。

王衍（256–311），字夷甫，出身名门琅琊王氏，他早年以玄学名士著称，后期主掌朝政时却优柔寡断、重虚名轻实务，在八王之乱与晋室内乱中未能有效应对局势。图/央视《中国通史》纪录片。

在这里，他还令人信服地破除了一个因袭已久的旧说，即东晋君臣虽偏安江南，但是“卓然自立，不与刘、石通使”。他首先钩沉史料细节，核实东晋与北方政权交往的记载，又广泛引用和分析了前人观点，辨析旧说的合理与不足，注意到前人未深入探究其中更深的历史动因。

他指出，西晋末年中原沦陷时，西晋皇族惨遭屠戮使东晋君臣与刘、石势不两立，且东晋立国之初得到北方鲜卑拓跋部、段部的拥戴与支持，东晋决策层一面联合鲜卑，一面又与刘石政权交好，那无异于自毁盟约、动摇抗敌基础。因此，这一决策既是安抚人心、延续正统的政治抉择，也是为巩固盟友的战略需要。而且事实上，诸多历史事件表明，王、马朝廷只图偏安，并无意于“克复神州”。

“不与刘、石通使”指不与匈奴刘氏政权和羯族后赵政权互派使节、通好往来，图/央视《中国通史》纪录片。

田余庆先生严谨细致的考据和深刻的历史洞察，从这里就可见一斑，而他对东晋门阀政治的总体论断，更是基于史料、慎而又慎。他指出，东晋门阀政治形成的条件十分特殊，需要成熟有影响力的士族阶层、具备一定号召力但权威削弱的皇统，以及尖锐的民族矛盾等条件同时满足。这三个因素的任何变化，都会影响门阀政治格局的稳定性与延续性。

他在书中剖析背后的权力消长逻辑：当某一家族势力坐大，往往会引起其他士族合力打压或皇权借助第三方加以平衡。例如苏峻之乱后，朝廷倚赖郗鉴平叛；叛乱平定后，郗鉴居中调处，使得王、庾等强族权力此消彼长，谁也无法一家独大。

郗鉴门望不高又为人谦退，始终调停其中，他在王导不得势的时候，选择和王导联合，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王导的侄子王羲之，这就是典故东床快婿的由来。

在梳理“共天下”结构演变的全过程时，田先生还给了我们看清这段纷繁复杂历史的线索，即门阀士族之间的角逐，一是以争据朝廷势要的形式出现，目的在于控制皇权，藉以发号施令，压倒对手；一是以竞据形胜方镇的形式出现，目的是以外制内，凌驾建康。而主政者一有机会，也会力图重振皇权。

譬如庾亮与王导的政争，庾亮名义上被外放为督护芜湖的都督，但实则“企图就近控制朝政，以与王导相持” ；桓温离篡位只有一步之遥，然而还是受制于门阀格局；淝水之战的关键时期政治斗争仍未停歇，桓冲和谢安还在争夺中游的江州，宗室司马道子被安排和谢安共同为相……书中既有宏观的结构分析，又有微观的典型事例，可谓抽丝剥茧、引人入胜。

《淮淝奏捷图》，描绘了东晋时期名相谢安在淝水之战前，于山中运筹帷幄、指挥取得胜利的场景。

值得一提的还有，日本学界以贵族制理论为核心，长期主导了六朝史研究范式，而《东晋门阀政治》则通过细致的史料分析，强调了门阀政治并非独立于皇权之外的贵族制，而是皇权政治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特殊形式，一种短暂的“变态”状态。

这种观点使我们认识到，中国历史并非简单的线性发展，而是在波动与回归之间呈现出特殊的规律。阎步克教授从田先生的这一洞见中深受启发，他的《波峰与波谷》在政治制度的变迁方面，继续证成这种模式，为理解这段历史提供了一种强有力的解释框架。

《波峰与波谷》出版以来好评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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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参考：《东晋门阀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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