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关露因和李士群老婆逛街被骂汉奸43年，关露：我不辩护！

声明：本文内容均引用权威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文献来源及截图，请知悉。

1940年的一天，著名作家关露和大汉奸李士群的老婆手挽着手，从一家购物店走了出来。

李士群（右）

就在二人准备上车回家时，关露看到了曾经的好友正在盯着自己。

好友的眼光充满了鄙夷，甚至还白了她一眼，随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转身离去。

关露面无表情，只是缓缓回过头坐进了小车里。

不久后，关露是大汉奸的消息传遍整个上海文化圈，众多好友都和她断绝了往来，就连各种文化组织也将她除名。

从这时起，汉奸的骂名就伴随了她大半辈子，直到1982年。

曾经她也为这些骂名而偷偷哭泣过，但当她想起她对潘汉年的承诺时，她又充满了斗志。

承诺：我不辩护！

关露不仅是蜚声上海文坛的女作家，更是一名忠诚的红色特工。

关露

1932年时，25岁的她便加入党组织，上海沦陷后她毅然决然选择留下，继续从事进步文化活动。

1934年，我党情报人员李士群执行任务失败被捕，那时他的妻子叶吉卿已身怀六甲，孤苦无依。

关露的妹妹亦为地下党，出于对同志的关怀爱护，她将临盆在即叶吉卿接至家中，悉心照顾诞下婴儿，直至第二年李士群出狱一家人团聚。

而李士群也因这次“雪中送炭”，对关露一家感恩戴德。

但是918事变后，投机分子李士群转投亲日的汪伪政权，并一步步坐上特务头子的高位。

他将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打造成迫害抗战爱国人士的人间炼狱，不到4年间就制造了3000多起血案。

76号特务组织的总部：位于上海法租界的极思菲尔路76号

另一方面奸诈狡猾的李士群或许为了留后路，他并没有向汪伪政权透露过组织的信息，因此我党经过周密考虑，觉得这个人还是可以争取的。

而想要顺利接近李士群，并逐步获其信任的最佳人选无疑是关露一家人，但潜伏经验丰富的关露妹妹当时另有任务，所以重担就落在了“毫无经验”的才女关露身上。

关露知悉前因后果后当即答应：“愿意孤身入魔窟策反李士群。”

廖承志和潘汉年十分欣慰，末了潘还特意叮嘱道：

“等到了76号，你就带着眼睛耳朵，把所有看到听到的都向上汇报，尽量用你们的旧交情伺机策反他。”

关露神情激动地表示：

“我保证完成任务，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潘汉年心中一沉，缓缓念道：

“关露同志，我们都相信你，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或许有比牺牲生命更难做到的事-名誉尽毁。”

关露一愣，她思索片刻后又重重点了下头。

三人分开前，潘汉年深深看了关露一眼，语重心长地说：

“你记着，今后有人质疑你，千万不要辩护，如果辩护那就糟了。”

潘汉年

“我不辩护！”正是这句承诺开启了关露悲剧的后半生。

孤身入76号魔窟

关露回到上海后，便想方设法与李士群取得联系，没想到数年未见，电话那头的李士群态度仍然十分亲切。

当他得知关露想要拜访自己，不仅立即派出自己的司机开着黑牌小轿车前去接应，更是破天荒地打开76号特工总部的大门亲迎关露。

不仅如此，或许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飞黄腾达，李士群还带着关露挨个参观76号的各个房间，行程刚结束，他就热情邀请关露到家中赴宴。

在李士群的独栋小别墅内，关露受到隆重招待，她一进门便被叶吉卿拉着手嘘寒问暖，饭桌上更是摆满了山珍海味。

叶吉卿

关露一边与这家人虚与委蛇，一边暗暗思索该怎么引入76号的话题。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之时，关露停箸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敏感的叶吉卿立即问道：“关小姐，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是我遇到了难处，想请求李先生，能否帮我谋个工作。”

此言一出，大家齐齐看向李士群，只见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关小姐是上海滩有名的大才女，我这小庙怎么能屈就？有困难了直接从我这取钱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关露也明白李士群生性狡猾多疑，若是再“相求”必然露出马脚，遂乐呵呵答应了。

不过虽然二人初次交手，关露未能成功打入魔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还是顺利成为76号的座上宾，拿到了特工总部的自由出入的证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逃不开的厄运终究是来临了。

关露

关露为了能够更好地接近李士群，便整日陪在叶吉卿身边，跟她一起打牌、购物、出入高档场所，二人关系亲如姐妹，枕头风被吹多了的李士群也渐渐放下警惕心。

然而就在关露沉浸在任务有进展的喜悦当中时，流言蜚语却从四面八方向她扑来。

因为跟汉奸走得近，关露也被扣上“攀附权贵，厚颜无耻”的骂名。

有一回关露陪叶吉卿购物时，迎面撞上昔日一同演进步剧目的同事，同事冷冷地盯着关露几秒，露出十分鄙夷的神情后，立即转身就走。

不仅如此、上海进步文艺团体所有的活动，皆不再邀请她参加，过去亲如一家人的同事、朋友提起关露，皆要破口大骂、甚至往地上吐吐沫。

关于这一切，关露选择默默承受苦楚，她牢记潘汉年的话，不为自己辩护，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关露只能咬着牙一次次扮演“攀附权贵”的“汉奸”角色。

关露

但光获取李士群的信任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能够找到合适的机会策反他，撼动他的思想。

李士群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又生性多疑狡诈，如果一不留神反而可能被他反咬一口，届时一切将前功尽弃。

就在关露苦思冥想，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机会却送上了门。

1941年12月，日本在太平洋战场颓势毕现，一直为日本人卖命的李士群则焦躁不安。

如果日本战败，汪伪政府就只有死路一条，李士群肯定会提前找好下家，是选择投靠我党还是国民党，关露有着十分的把握。

李士群夫妻一开始就是我党地下情报人员，后面被中统抓捕严刑拷打过，所以，李士群是绝不会选择国民党的。

那么要找下家，我党是他的不二之选。

于是，关露便将自己的看法向上级做了汇报，接着组织便指示关露，策反的时机到了。

那天关露一如既往来到76号做客，眼见四下无人，关露便鼓足勇气说：“李先生，有位姓潘的老朋友想找你帮忙。”李士群一愣，却并不言语，只一个劲地抽烟。

关露如坐针毡，心跳如雷鼓，她知道交完底后 ，如果李士群不同意，那么隔壁就是审讯室和布满刑具的牢房，或许自己再也不能活着走不出76号了。

就在关露强忍着想要打颤的身体，几乎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时，李士群狠狠泯灭了手里的烟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贴近关露说：

“我这个人最重情义，老朋友的忙是一定要帮的，还要麻烦关小姐牵线搭桥。”

关露的身上仿佛卸去了一座大山，她故作轻松地说：“那接下来就看李先生的诚意了。”

夜晚关露归家后，便将李士群所有的亲信和策反的经过，一一详细汇报给了上级潘汉年。

在关露的协调掩护下，潘汉年与李士群搭上线，李士群后来也为党组织做了不少工作。

比如说释放了一些被抓进76号的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提前告知我们日方清乡行动，也帮助掩护过新四军运输物资。

可以说李士群的策反工作，关露做的相当成功。

然而就在关露认为自己的潜伏工作，已经可以圆满结束之时，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打入日本杂志递情报

1942年5月，完全落入日寇铁骑下的上海，也遭到残酷的舆论镇压，所有的进步杂志报刊全部被停，除了一本由日本驻上海领事馆主办的杂志《女声》。

但是杂志社负责人佐藤俊子不通中文，急需一名中文编辑。上级组织了解到这个情况后，便决定委派关露应聘中文编辑这个职位，打入日本杂志内部。

起初关露十分抗拒，毕竟她身上还挂着“汉奸”的骂名，如果进入日本杂志社替日本做宣传，作为一名爱国的进步知识分子，关露做不到。

但是当上级告诉她，佐藤俊子还可能与日本友好左翼人士有关系，届时需要她传递情报，关露思索许多后还是答应了。

由于关露才华出众，面试的过程非常顺利，佐藤俊子十分欣赏她。

胆大心细的关露也没有掩饰，直接告诉佐藤俊子：

“我不懂政治，只会写文章，不会写鼓吹歌颂日本的政治文章。”

好在，佐藤俊子并没有为难她。

关露进入杂志社后，也凭借个人力量，最大限度得将它办成宣传女性解放的进步阵地。

1943年秋天，关露被杂志社选派为代表，赴东京参加所谓的“大东亚文学大会”。

关露作为共产党员，根本就不想去，正当她想办法推诿时，潘汉年寄来了密函，让她赴日参会。

原来那时日本共产党一号领导被捕叛变，整个日本国内共产党组织成了一盘散沙，与共产国际失去联系。

为了巩固国际共产力量，中共决定派人前去寻找日方接头人，而这个日方接头人也会参加此次文学大会，而传递信息的最佳人选便是关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关露也只能强忍心中屈辱，赴日参加大会，并顺利完成信息传递任务，日共方面也重新与国际共产恢复联系。

但是就在关露准备回国之时，一个意外的发生，让关露的骂名从文化圈传遍全中国。

日本方面将中国与会人士带到东京，参加“大东亚文学大会”的照片，刊登在上海各大媒体头版头条上，关露的身影赫然在列。

因此她一回国，便遭到万人唾骂，人们纷纷指责她是“卖国求荣的女汉奸。”至此关露彻底身败名裂。

当关露走在街头时，不明真相的人群会随手将垃圾扔在她身上，会朝她身上吐口水，会恶狠狠得将手指戳在她眼前唾骂她，作为潜伏一线的无名者已是不易，更何况要承担骂名。

她痛苦至极，精神几近崩溃，可她却不能为自己辩护。

抗战胜利后，关露由于曾为李士群一家鞍前马后，又因为出席日本文学大会，上了国民党锄奸名单，好在有周总理的帮忙，在我党的安排下，关露被紧急转移到解放区安置。

可那时她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好，时而哭闹不止，甚至由于暂时不能暴露真实身份，还遭到不明真相同事的误解。

在解放区的日子里，关露时刻期盼着能与男友王炳南相聚，但生活又给了她致命一击。

由于国共谈判到了关键时期，王炳南身为外交工作人员，需要出席各种公开场合。

出于大局考虑，关露的身份暂时不能曝光，如果二人继续有往来，可能会影响时局，因此王炳南只能选择与关露分手。

至此关露孑然一生，直至她离开这个世界。

最后

新中国成立后，关露短暂的在新闻局和电影局工作过一段时间，就在她以为可以安稳过一辈子的时候，因身份问题她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1955年，关露因为潘汉年事件受到牵连，这下子更是有口说不清，自己的老上级都被误解了，更何况自己。

很难想象，在那段时间她过着怎样的日子。就这样，一直孤独地度过了近三十年。

1982年7月，终于得以昭雪。

5个月后，关露在写完回忆录和怀念潘汉年的文章后，选择了离开人世。

关露从名噪上海滩的才女到潜伏一线的特工，她用一生完成了“不为自己辩护”的承诺。她就像黑夜中独行的小船，看似孱弱却无比坚强。

参考资料：

《党史天地》 2000年第5期23-27 女记者关露的虎穴生涯

《党史博览》 1998年第10期27-29 一个不该被遗忘的女杰——共产党员关露生平剪影

炎黄春秋.2024(03) 关露 我不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