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武松是英雄,也有人说武松是恶汉,其实都不对,也都对,《水浒传》原著中的武松本就是个十分复杂的人,复杂到他的某些决定也让人看不懂。
比如他明知景阳冈上有只猛虎,他却偏要向那虎山行,甚至还要作死地喝得大醉,但他徒手打虎之后,人人都要夸他一句“打虎英雄”。
可他在十字坡放走孙二娘与张青这对贼夫妻,岂不是助纣为虐?在蜈蚣岭以“试刀”为借口杀了那无辜的道童,那就是直接在作恶了。
(武松、潘金莲剧照)
所以武松确实是个复杂之人,而他最让人看不懂的决定,莫过于征方腊时那自断左臂之举。
一、自断左臂
武松断臂的桥段发生在原著第一百一十七回中,此时距离征方腊结束已经没几战了,毕竟方腊一方是个什么状况,梁山的人也都清楚。
那么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作者此时安排武松被那“灵应天师”包道乙斩断一臂又有何深意呢?仿佛这操作是毫无意义的,毕竟无论武松断臂与否,方腊一方也都是强弩之末。
甚至武松断臂的情节对后续剧情也没有半点影响。
有的小可爱可能要说了,武松不断臂,哪来的“武松单臂擒方腊”的桥段?可但凡读过原著的人就知道,书中压根没有武松单臂擒方腊的戏码,方腊是人家鲁智深抓的,和武松没半毛钱的关系。
如此一来,作者安排武松断臂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武松断臂剧照)
而你若看得足够仔细的话就会发现与其说是包道乙斩断了武松的左臂,倒不如说是武松自己斩断左臂。
毕竟书中是这么写的:“包道乙便向鞘中掣出那口玄天混元剑来,从空飞下,正砍中武松左臂,血晕倒了。却得鲁智深一条禅杖,忿力打入去。救得武松时,已自左臂砍得伶仃将断,却夺得他那口混元剑。武松醒来,看见左臂已折,伶仃将断,一发自把戒刀割断了。”
原本那手臂还只是“将断”,有随行的军医在,要保住武松的手臂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武松却想都没想,直接主动将那手臂斩断,这是何意?
只知道断臂后的武松是再也没了曾经的那般狠劲,他只留在六和寺颐养天年,从此淡出武林,也正因为这结局,不免让人觉得武松这自断手臂的举动是有预谋的。
而这件事还得从他与潘金莲的初遇说起。
二、武松与潘金莲
武松回乡的这段剧情是施耐庵写得最细的一段,这并不是一个“毒妇杀害丈夫,继而被小叔子杀死”的故事,你若细品原著就会发现这个故事远比你想的复杂。
首先明确一点,武松杀潘金莲,为兄长报仇,这事儿没有任何毛病,当然,笔者说的是“这事儿天经地义”,只是说这事儿不符合法理,那武松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没啥可辩的。
但武松却难免觉得这事儿他自己也有责任。
当初他初遇潘金莲时,并不仅仅只是潘金莲对他表现出了欣赏之情,其实武松也注意到了潘金莲的美。
(潘金莲剧照)
比如这段描述就很直观:“武松看那妇人时,但见: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武松上下打量潘金莲的样子怎能不被对方察觉?所以潘金莲后来对武松格外主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武松做的另一件事则更是容易让潘金莲误会,那潘金莲待武松不差,武松作为叔叔自然要回礼,所以你看武松送了她什么?
只道是:“自从武松搬将家里来,取些银子与武大,教买饼馓茶果,请邻舍吃茶。众邻舍斗分子来与武松人情,武大又安排了回席,都不在话下。过了数日,武松取出一匹彩色缎子与嫂嫂做衣裳。”
(潘金莲、武大郎剧照)
这本没什么,但从潘金莲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是误会了:“那妇人笑嘻嘻道:‘叔叔,如何使得!既然叔叔把与奴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
她内心想些什么,其实不难猜测,定是觉得这叔叔已经被她拿捏。
三、误会引发的悲剧
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如同书中呈现的那般了,潘金莲趁着武大郎外出卖烧饼的时候请武松喝酒。
期间她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武松的底线,武松起初倒也没拒绝,这反倒让她变本加厉,当她要将那半杯残酒喂到武松面前时,武松终于没忍住脾气,怒斥了潘金莲一番。
碰了一鼻子灰的潘金莲反而诬告了武松一番,后来便是她与西门庆勾搭在一起,谋害亲夫的举动了。
所以在武松看来,哪怕他后来帮哥哥报了仇,他也难免觉得是自己当初对潘金莲送礼表达敬意的举动让嫂嫂误会了,才造成了后续的一系列悲剧。
(潘金莲、西门庆剧照)
你别说这牵强,《水浒传》中诸如此类前后呼应的细节数不胜数,比如明明浑身上下都穿着宝甲,唯有脖颈露在外面的徐宁,最终就是因为脖颈中箭而亡;又如那晁盖外号“托塔天王”,死于原著第六十回,而多数人没注意到,这一回的前半回中,芒砀山的樊瑞是带着项充和李衮入伙梁山,而那项充的外号恰恰就是“八臂哪吒”,这岂不是哪吒把李天王给克死了?
要不怎么说《水浒传》是经典呢?其中的细节当真是数不胜数,越品越有趣,而武松因为内疚而选择自断左臂,遁入空门,也不过是为了赎罪,如此一来,这个角色的形象就更为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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