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首例！“神药”上市5年就被下架

从5月中旬开始，有媒体关注到治疗阿尔兹海默病的甘露特钠胶囊“九期一”出现了断供现象，院内缺货，院外价格也在飙升。

到6月9日，有媒体报道绿谷医药已经停产，公司将关闭相关办公区、生产区。绿谷医药告诉健识局：情况属实，此次停产是因为药品注册证到期，新的审批尚未通过。

这样的现象并不常见，一般药企都会在药品注册证到期之前提前延续注册。对于这款药的停产，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一部分患者表示，吃了药以后反应力的确有提高。但在另一部分人看来，“九期一”疗效不明、临床试验存在瑕疵，如今的情况也是意料之中。北京大学教授饶毅也曾直接质疑：“如果971是真药而不是假药，只能说做真药只需要走街串巷的功夫。”

至于“九期一”何时会恢复生产，绿谷医药方面表示，公司正在和有关部门积极沟通，一旦审批通过就将恢复生产。不过，这个时间预计需要多久，绿谷方面并没有给出答案。

摇摆不定的药物机制

阿尔兹海默病药物研发难，主要是因为发病机制太复杂，到现在也没有定论，药物研发上自然就没有明确的作用靶点。辉瑞、强生、葛兰素史克等一众跨国药企都曾在此栽过跟头。

2019年11月，国家药监局有条件批准了绿谷医药的GV-971上市，用于治疗轻度至中度阿尔兹海默病。“九期一”成为2003年以来全球首个获批上市的阿尔兹海默病新药。

但当年国家药监局给的是附条件上市：上市后3个月内提交完成2年大鼠致癌性试验，同时建议继续进行药理机制方面的研究和长期安全性有效性研究，积极跟进国际进展。

提出这一要求不是没有道理，业界对“九期一”作用机制的质疑不少。按照绿谷医药的说法，“九期一”来源于海洋里的低聚糖。有业内人士表示，实际上就是海藻的一种提取物，一种很普通的东西。这种物质怎么发挥这么大作用，起初连主要发明人耿美玉也不能解释。

有报道提到，为了解释药物为什么有效，耿美玉不知疲倦地不断推翻自己、推翻权威，上报到国家药监局的研究资料一共179箱，53万页。“九期一”现在确定的作用机制是基于肠道菌群假说：通过调节肠道菌群失衡状态、重塑机体免疫稳态，减轻脑内炎症，改善认知功能，进而治疗阿尔茨海默病。

国内一直有调侃称：“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机制难寻，肠道菌群”，也难怪饶毅多次提出质疑。在他没有发出的一份举报材料中提到：“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的耿美⽟研究员作为通讯作者的⽂章，号称其发明的药物 GV971 能够通过肠道菌群治疗小鼠的阿尔兹海默症。这篇文章，不造假是不可能的。”

作用机制上说不清也就算了，其临床试验证据也不算扎实。在2021年启动的二期临床试验中，“九期一”并没有达到统计显著性水平，三期临床的设计上也存在瑕疵，试验时间仅9个月。

尚不清晰的机制、缺少权威临床证据，可能是国家药监局尚未给予“九期一”续签批准的原因。

前途未卜的“神药”

面对外界的重重质疑，绿谷也试着证明自己。有业内人士告诉健识局：“绿谷其实在 2019 年底就已经完成并递交了相关的无致癌性的结果。”

2020年4月，“九期一”开展了一项国际多中心3期临床研究，计划借此申请美国FDA批准。

如果“九期一”真能做完临床试验，登陆美国市场，或许如今就不会遭遇这么多质疑的声音。但尴尬的是，2022年，国际多中心试验在试验才做了一半时就无疾而终了，绿谷药业说这是由于疫情患者脱落率上升、资金紧缺等多个因素影响。

在业内人士看来，阿尔茨海默病发展比较缓慢，起码也要需要一年至一年半才能确认药物有没有效果。疫情脱落是一个因素，但更重要的是试验组织不力。

当时绿谷医药相关负责人表示，不会放弃其布局国际化市场的远期目标，各项条件成熟后将会重启国际三期多中心临床研究。目前尚未看到绿谷医药有重启国际临床的消息。

说到底，“九期一”从头至尾都没有得到权威的临床证据支持，但很奇怪的是，这并不影响它的实际销售。上市之初，“九期一”每盒895元，月治疗费约3580元，并不便宜。像盐酸多奈哌齐与盐酸美金刚等主流用药，月成本不过400元、800元。根据药融云数据，自获批上市以来，“九期一”国内医院端销售额增长率高达343.2%。

2021年医保谈判，“九期一”降价66.92%进入医保目录，如今患者的月用药费用降至1184元。据药融云数据，2022年其国内医院端和零售端销售额分别达到1.70亿元、1.56亿元，凭借一己之力撑起了绿谷医药。

在此次断供事件发生之后，绿谷医药也对外表示近期面临严重经营压力，现金流极度紧张。未来这款“神药”究竟还能否回到市场，或许需要“九期一”拿出更多数据证明自己，这也关系着绿谷医药的命运走向何方。

撰稿丨方涛之

编辑丨江芸 贾亭

运营｜李木子

插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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