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之乡”打响产业话语权“攻坚战”

工人日报—中工网记者 陈华 通讯员 彭旭升 李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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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无为市是“中国羽毛球产业基地”，这里生产的高档羽毛切片占全国70%市场。近两年来，上游禽类养殖缩减令原料成本抬高，下游品牌商凭借极强的议价权频繁压价，中游羽毛加工企业如同“夹心层”，处境尴尬。在此背景下，一场关于羽毛球产业话语权的攻坚战在“羽毛之乡”悄然拉开了序幕。

清晨的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董桥村弥漫着禽羽特有的气息。位于该镇的无为羽毛羽绒产业园羽毛晾晒区内，工人们正弯腰检查着成片铺开的羽毛。

蹲在屠宰场流水线旁，一位熟悉羽毛球市场行情的工人用指尖捻起一簇鹅毛向记者不解地说：“羽毛每公斤的价格几乎每个月涨一次，各地订单都在催，可羽毛加工的利润反而薄了。”

无为是“中国羽毛羽绒之乡”和“中国羽毛球产业基地”，这里生产的高档羽毛切片占全国70%市场。近两年，上游禽类养殖缩减令原料成本抬高，下游国际品牌凭借较强的议价权频繁压价，中游羽毛加工企业如同“夹心层”，处境尴尬。

在此背景下，一场关于羽毛球产业话语权的攻坚战悄然拉开了序幕。技术升级、品牌塑造、标准制定——“三箭齐发”成为无为市向产业链高附加值环节发起冲锋的明确信号。

制作工序很复杂

无为光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体育”）是当地最大的一家体育用品生产企业。生产车间内，一字排开的毛片弯拱分选机正满负荷运行。

弯度值、拱度值、扭度值、叠毛值……分选机上，毛片被快速拍照并与系统数据进行比对识别，随后放入相应储料格，整个过程科学严谨且秩序井然。

“这是毛片的第一次大考，不同数值的跳动决定着它们能否成为同一批次的优秀羽毛球。”光明体育行政总监阮传海介绍。

事实上，羽毛球制作工序很复杂。首先要将鹅毛和鸭毛通过初检、洗毛晾晒、烘毛、切片等环节制成羽毛片。进入羽毛球生产线后，经历毛片分毛、量毛两个工序，羽毛片在插球机上与球头“相会”。

“中高档羽毛球的制作工艺更繁琐，有的甚至要50多道工序。”在一台自动钩线机前，阮传海说，光明体育的设备自动化程度在行业居于前列。

在阮传海看来，羽毛球产业走向高端的过程中，设备自动化程度极其重要。以钩线过程为例，线圈位置、线圈松紧度、线圈间距的不同都将影响羽毛球的落点，而落点的误差过大在专业比赛中是“致命”的，自动钩线机的采用就很好地弥补了人工在钩线过程中精准度不高的劣势。

“消费者越来越注重使用体验以及品牌。要提高附加值，不仅要在加工端提升质量，还要在销售端增强品牌效应。”阮传海说。

从2010年开始，除了为国内大厂代工，光明体育开始在打造品牌上下功夫，注册了羽毛球品牌“翎美”。

“目前，‘翎美’90型号羽毛球已被世界羽联（BWF）评定为‘国际比赛用球’。”光明体育财务总监王兴民介绍，该公司的羽毛球45%以上出口，销往东南亚等70余个国家，年出口额超1.5亿元。

市场火、利润“冷”

光明体育的转型在无为并非孤例。事实上，来自上下游产业链的挤压感从一开始就已渗透进无为羽毛羽绒产业的血脉。

上世纪70年代，地处长江中下游的无为面临人多地少的窘境，但凭借临江靠湖、区域内水面较多的优势，发展鸭、鹅等家禽养殖业成为当地人的出路之一。

随后，浙江商人的羽毛收购车队驶入这座小城，点燃了无为人从事羽毛贸易的热情。

自此之后，数千毛贩肩挑货担奔赴全国，将收来的鹅毛、鸭毛发回故乡，全国最大的羽毛集散网络就此逐渐织就。

据无为市羽毛羽绒协会秘书长杨能玉介绍，尽管当地已拥有40多年的羽毛羽绒加工历史，但整个产业还处于以代工为主、附加值低的模式。羽毛加工的议价能力较弱，市场价格波动最终只能靠压低企业利润空间来解决。

近两年，随着国内市场商品肉鸭、鹅的出栏量下降以及羽毛球运动的全民参与热情不断提升，羽毛的价格水涨船高。

而加工企业收购来的羽毛需要经过清洗、晾晒、切割、分级等流程，从进货到出产毛片通常需要3个月。市场信息的传导需要一个过程，这就经常导致毛片价格的涨幅跟不上羽毛的涨幅。

这样一来，各家原材料库存都处于低位，上游涨价却迫在眉睫，下游议价权又被大厂所支配，包括资金等方面的压力就传导到了羽毛加工企业。“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市场火热，但羽毛加工企业的利润被‘浇了冷水’，有时甚至出现‘倒挂’。”杨能玉坦言。

转型升级成为必然。

标准修订带来契机

相较于生产车间的喧闹，光明体育羽毛球试打车间显得特立独行。随着一声声干脆利落的击球声，球从弹射机沿着抛物线飞射出来，落到对面不同的隔断中。

这是羽毛球出厂前的必经环节，试打工人通过观察羽毛球飞行轨迹与姿态，对球体质量进行快速检验。

记者观察到，不同隔断中的羽毛球会被分进不同球筒内，进而根据季节、海拔、地球纬度差异、消费者习惯等因素被运输到不同细分市场进行精准匹配。

“我们尽全力保证每筒12枚羽毛球的性能高度统一。”在阮传海看来，在消费者要求不断提高的当下，羽毛球标准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羽毛球市场上，目前以尤尼克斯为代表的国际品牌掌握着较大的话语权。“追求极致的标准化是这些行业翘楚备受追捧的重要原因，我们也必须跟进。”阮传海说。

与此同时，一项重大变革也正在酝酿。

5月16日，《羽毛球》国家标准修订启动会在无为召开，这标志着羽毛球国家标准修订工作正式启动。

在天然羽毛球的基础上增加人造羽毛球，修改球口外径、球头外径、毛片插长、质量等，增加化学安全要求……阮传海回忆，当天的会上，企业代表热议此次国家标准计划修订的内容，而占据多个参会企业席位的无为，作为重要的行业基地被纳入标准制定体系。

据了解，当前，无为市羽毛羽绒产业已成为当地经济的重要支柱之一。截至2024年底，全市拥有羽毛羽绒企业130余家，其中规上企业42家，年产值50亿元，从业人数超过3万人。

产能规模上来了，但对于本土企业而言，标准的缺失导致两个突出问题：一是产品质量参差不齐，部分企业为降低成本使用劣质材料；二是国际竞争中缺乏话语权，高端市场被国外品牌垄断。

因此，正如杨能玉所说，此次标准修订对无为的羽毛球产业而言，不仅是发展机遇，更是提升话语权的重要契机。

来源：中工网-工人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