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随着一纸“旅行禁令”的签署,美国再次拉起了通往世界的铁幕。特朗普政府于6月4日宣布,全面限制来自包括阿富汗、伊朗、利比亚、苏丹和也门在内的12个国家公民入境,并对古巴、委内瑞拉等另7国实施部分限制。这份禁令,在没有实质性安全调查结果支持的前提下,将20多个国家一并列入“高风险名单”,不仅瞬间激起国际社会的广泛震惊与反弹,更引发美国国内对“歧视性移民政策”的新一轮拷问。一场以“保护美国”为名的行政命令,正在摧毁美国作为全球移民国家、民主价值灯塔的最后遮羞布。
美国白宫的官方说法一如既往地冠冕堂皇。声明称,此项禁令是为“防范外部威胁”,而被列入禁令名单的国家均“未能满足安全审查要求”。而特朗普本人则更加直白地将禁令与日前科罗拉多州一宗袭击案直接挂钩,声称“必须果断应对潜在威胁”,并暗示禁令名单“仍有扩展空间”。然而,事件的起因不过是一起孤立案件,嫌疑人来自埃及,而埃及并未出现在禁令名单上,这种“以个案驱动政策、以恐惧操控选票”的政治操作,显然并非安全导向,而是赤裸的选战工具化。
从名单构成来看,此次被全面封锁的国家几乎全部来自全球南方,涵盖中东、非洲与亚洲部分国家。它们有的长期陷于战乱与政治不稳,有的被美国认定为“地缘对手”,有的则因与西方外交关系紧张而常年遭受技术性边缘化。无论是刚果的矿业经济、赤道几内亚的能源出口,抑或伊朗与委内瑞拉的地缘战略地位,都说明这张“旅行禁令”的背后,并不是泛泛之论的“边境安全”,而是一次结构性外交排斥的清单公示。这不是出于防恐逻辑的预警系统,而是按照意识形态与战略利益所画出的全球敌友分布图。
更不可忽视的是,此项禁令并非特朗普政府的首次尝试,而是其2017年上任初期“穆斯林禁令”的延续与升级。当年那份涵盖伊朗、叙利亚、也门等国的禁令曾引发全球大规模抗议,最终在美国最高法院保守派法官支持下“改头换面”得以存活。拜登上台后第一时间予以废除,视其为“良知污点”。如今,随着特朗普重返权力巅峰,这项曾被视为种族歧视象征的政策以更广、更狠的形式卷土重来,暴露出美国民主制度对种族化安全叙事的制度性纵容,一个总统即可绕开立法程序,将国家出入境制度彻底武器化。
禁令的影响也远不止于“人员流动”。它将在以下几个层面产生深远后果:第一,对在美数十万来自上述国家的合法移民与学生构成直接精神打击,家庭团聚、签证续签、学业与就业计划将面临全面冻结;第二,对美国自身的教育与高科技产业构成反噬,许多高技能人才正来自这些国家,如伊朗理工科人才、苏丹医生、海地工程师等长期支撑美国基层社会运行;第三,对美全球形象造成持久伤害,号称“自由国度”,却以种族与国籍划分通行权,将令美式制度在国际社会公信力进一步下滑。
这项禁令还意在激活选举周期中的“边境安全话语”。特朗普阵营深知,“强硬移民政策”在其核心选民群体中拥有广泛吸引力,尤其是在经济焦虑、族群裂痕与文化保守主义交织的中西部与南部州份,“保护边境”就是“保护传统”的隐喻标签。而禁令所挑选的目标国家,正好避开欧美白人国家,对内可渲染“异质入侵”,对外则无需承受来自同盟国家的外交报复,可谓精准操盘。
值得注意的是,禁令宣布正值联合国安理会因加沙停火草案而爆发外交风暴之际,美国一票否决引发全球谴责。此时再抛旅行禁令,明显是要进一步稳固其“美国优先”的孤立路线,同时以“国家安全”话术掩盖外交领域的信誉流失。这是内外政策联动式“强人政治”的典型操作路径,在国际上破坏共识,在国内制造分裂,然后靠制造敌人来凝聚支持。
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移民接受国,其社会结构、创新能力与国际影响力,历来依赖开放包容与多元吸纳。但今日的禁令,正在系统性削弱这一基础。当入境不再以安全为基准,而是以肤色、宗教、国籍为标签,当一份旅行文件成为政治排斥的工具,美国不再是自由的灯塔,而是成为不确定与歧视的标本。这种政策所能带来的“安全感”,只是短暂幻象,而其造成的制度撕裂与道德塌陷,将远远超出特朗普任期本身。
移民制度不该沦为选票机器,种族恐慌不应成为治国策略。当一个国家以拒绝世界来定义自己,它所背离的不只是全球公约,更是其曾引以为傲的制度根基。美国这次重启旅行禁令,标志着一场更加封闭、更具歧视性、更以政治动员为目的的全球“排外秩序”正在成形,而这一切,正在由白宫亲手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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