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的“成本”，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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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因为浦东“两个一百万”政策的发布施行，引发了人们关于浦东“成本”的关注和探讨。

“两个一百万”，是指浦东将在三年内，推出100万方以上、日租金不超过1元/平米的创业空间；以及推出100万方以上、月租金1000—2000元青年公寓。

100万平方米是个什么概念？如果要建设住宅，可以建上百栋高层。如果要建厂房，可以形成一个中等规模的园区。

如此大的供给体量，意味着数以万计的青年人或者他们的创业项目将因此受益。

而且这个定价实在是“太香了”。根据这些青年公寓房源分布的区域——陆家嘴、张江、康桥、外高桥、唐镇等现在的租金价格来测算，远些的地段，这个定价相当于市场价的一半左右，如果是一些热门的地段，恐怕还低于一半。

创业空间的话，有享受到政策的企业测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外面同类型办公室六分之一的价格，而且最长可以使用三年。

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人以“蛮贵的”刻板印象的浦东，能够从存量中挖掘，或者新增这么大规模且低价格的创业空间和青年公寓，放在过去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浦东在今天这个节点，做这样的制度安排，也必然有多重考量。

一方面，今天国内城市的“抢人大战”已经进入到高度内卷的阶段。有的城市补贴技术，有的城市补贴购房，都在试图降低年轻人安居乐业的成本。浦东把补贴用在“刀刃上”，用在人才最有感受度的地方，正是为了扩大青年人才的“机会面”，真金白银留人。

另一方面，浦东顶着上海产业经济发展“半边天”。正在培育的产业怎么才能实现高速发展，乃至爆发式增长，都需要切中产业发展方向的高质量人才源源不断精准导入。这时，政策往往就是最好的牵引力。政策打到哪里，效果就会在哪里显现。

很明显，这次的“两个一百万”从申请条件到适用范围，都刚好“框住”了那些浦东产业发展的“腰部人群”。一些申请到政策的年轻人都说，你只要能够成功入职浦东目前的重点产业企业、高端产业企业，基本上都能享受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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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成本问题”上来。两个方面值得关注探讨。

一是浦东这么做，政策成本高吗？

政策出来以后，也有网友担心，会不会造成较大的财政负担。

目前浦东还没有公布明确的测算，两个政策实施后，区层面，以及参与其中的国有公司需要承担多大的财政补贴压力。

不过，根据过往经验来看，浦东的人才支出大概率总盘子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但补贴结构一定是有调整的。政策正在向数量更多的青年人才倾斜。

其实过去几年，浦东每年花在人才补贴上的费用并不比杭州、苏州等城市地区少，只不过相关政策施用范围没有这次大，“广告效应”也没有这次好。当然，由此可能带动的人才导入效应，应该会比过去更显著。

就拿张江举例。张江前几年的租房市场其实是很“惨烈”的。由于张江30多年的发展都是以产业为先导，导致居住空间并不是很多。要么就是动辄每平方米售价10万的商品房小区，要么就是像玉兰香苑这样、品质一般的动迁房小区。年轻人在玉兰香苑租一个单间的价格，跟内环内的价格齐平了。

这两年，随着大量保障性租赁住房的入市，三五千元在张江租高品质单身公寓已经变成现实。张江纳仕国际社区，基本上是放出一批房源，就抢空一批，很多小户型常年处在95%以上的入住率。由此带来的结果是，张江白领下了班还能住在张江本地的比例越来越高了，就连玉兰香苑的租金价格也“被迫”降下来了。

这就是市场充分竞争的结果。当然，“两个一百万”政策一出，住在张江就更不是难题了。

而且政策本身的出台，并不是为了破坏现有的市场关系。说白了，100万平方米的低价人才公寓流入市场，最多也就满足几万人的居住，光是一个张江就有50万年轻人啊，政策本身更多是一种导向、一种信号，它更大的价值在于告诉青年人，浦东是值得选择的。

不仅如此，政策实际上还帮助一部分加入到该政策的保障性租赁住房更好地去化。

目前还是存在个别保障性租赁住房小区出租率不尽如人意的情况，拿出一部分房源用“低价”入市，本身也是一种供需调节。这么一来，青年人租不到房？不可能的。保租房建好了租不出去？更加不可能了。这就是好政策，能起到一箭双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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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关于成本的问题就更“大”了，那就是浦东到底成本高不高。

睁着眼说“不高”肯定是瞎话了。浦东经历了35年的开发开放，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高成本”的发展阶段。房价、地价、服务价格，都是“大都市”水准。

但成本本身，并不是一个绝对的价格概念。好比你去买一个一块钱的包子，需要走10里路，买家门口的包子却需要两块钱。你会选择哪个？哪个意味着更高成本？答案并非唯一的。

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年轻人即便住得远，也要留在张江、陆家嘴等地工作，因为这里意味着“机会”。尤其是一些新兴产业领域，只有在产业集聚度高的地方，人才要素才能得以充分流动。说白了，今天从这家单位辞职，明天旁边一家公司能开出更高的薪水。如果不是上海，不是浦东，换一个地方或许根本做不到。

对个人是这样，对企业也是这样。有的企业为了更低的租金、低价、返税等等，在某地投资建厂，结果发现，供应链不全，物流链更贵，人才也不好招聘，一算账，根本没占到便宜。

所以我们今天到底该如何看待浦东的成本，显然要放在一个更大的、更复杂的计算公式之下，甚至有些方面，比如人文环境、生态环境、行政环境、政策兑付能力等，是无法去估量的，只能感受。而浦东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依然是许多市场主体经营、增资的“第一选择”，自然有它的秘诀。

当然，这么说不意味着浦东不需要努力了，恰恰相反，浦东需要比别的城市，别的地区更努力，才能把这种综合成本优势进一步拉大，进一步成为“人无我有”的制度环境高地。

这两年，张江已经在通过“限地价”，降低不少企业拿地投资的成本了。也因此，今年1月以来，张江出让的土地数量不少，开工的项目也不少，这在当前的环境形势下，算是“逆势上扬”了。

我们期待看到的，是浦东在更多实打实的降本增效政策下，跟这片土地上的企业、老百姓共成长，让每个个体的幸福感、获得感、成就感得到充分满足，让“成本问题”不再是问题。

原标题：《浦东的“成本”，高吗？》

栏目主编：茅冠隽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杜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