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个代写的活,交稿后居然再也不回复了,别浪费,自己空间上。
生命的最后时刻,老人并没有伤心,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
无意间,看到那张发黄的相片,40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看着照片中的女孩,他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那是老人的初恋情人,付出了真情,可是女孩最终还是背叛了他,让他悲痛欲绝。
尽管如此,老人还是对女孩终生难忘,一直没有婚娶,孤独走完这一生。
触景生情,他决定回到北大荒,去最后见一面初恋女孩,没想到,见面以后才发现,原来他早就已经儿孙满堂。
“徐老师,您的身体,其实,不用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先进的。”
这是一个年轻的医生,拿着化验单,他不知道如何向徐太生说明真相,从目前的医学技术来说,徐太生患上的是不治之症,乐观估计,也就是两三年的寿命。
看到年轻医生紧张的样子,徐太生一下子明白了,知道了检查结果,这个老人反而轻松了许多,他反过来安慰医生。
“没事,你就直接告诉我结果得了,我其实早就有预感了,你不用隐瞒我。”
医生长舒了一口气,将报告单交给了徐太生,徐太生瞥了一眼,点点头,脸上还是十分平静的样子,似乎这个诊断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看到徐太生这么镇静,医生终于放松了下来。
“小伙子,我这辈子上过山下过乡,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在最顶尖的研究院工作,科技成果得过大奖,鲜花和掌声无数,我也无儿无女无牵挂,那里还有什么遗憾呢!”
说完,徐太生拿着报告单,非常镇定地走出医生办公室,他的脸上十分平静,根本没有看到一丝惊慌的神色。
很快,徐太生就回到了家中,位于上海的一个闹市区当中,闹中取静,有老小区独有的韵味。
房子不大,只有60多个平方,不过,对于孤身一人的徐太生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徐太生站在那里,安静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他的神色显得更加安详,随后,慢慢地走动起来,抚摸着房间里的一切,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一样。
突然,他的眼睛被一本书吸引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拿了起来,这是一本破旧的《泰戈尔诗集》,封面有些破损,还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徐太生翻开书本,一张发黄的照片从里面滑落,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短发姑娘,穿着灰色的单衣,站在东北肥沃的黑土地上,笑眯眯地看着远方。
“素芬,我恨你,我对你满怀深情,为了你,我这辈子都没有结婚。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
看着照片,徐太生的眼睛湿润了起来,他的回忆,一下子回到了40年前,刚刚插队到东北时的情形。
徐太生的父亲,出身成分不太好,所以在上海周边省农村的插队名额,都已经被占满了,只留下了一些特别偏远的地区,徐太生愤愤不平,对着母亲不停抱怨,可把他的母亲给吓坏了。
“你父亲出身不好,你要是不愿服从分配,那帮小子不知道要怎么整你爸,你也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母亲看到那些人是如何对付父亲的,心里面害怕极了,她生怕倔强的徐太生也会遭到这样的待遇,担心的很,带着哭腔哀求徐太生,徐太生看着母亲可怜,只好踏上了去东北的火车。
整整三天三夜,徐太生才来到了东北,从繁华的上海滩来到荒凉寒冷的大东北,徐太生心里充满了悲伤,他觉得这辈子就要在贫困的农村度过,他灰心丧气。
“哎,你小子来我们农村旅游呢,没干两分钟,就在那里躺着,来享福来了!”
徐太生实在没力气干农活,趁人不注意,就偷偷跑到田埂边上躺着休息偷懒,可是没到两分钟,几个黝黑粗壮的年轻人就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徐太生一看,领头的是生产队长的儿子,名叫朱大成,在村里权力不小,总有一帮年轻人围在他的旁边,对他溜须拍马。
“城里来的小白脸,不干活天天就想着白吃饭,这种人必须得好好教训他一番,要不然,天天蹭吃蹭喝。”
旁边的年轻人一听,纷纷附和,朱大成看到大家热情这么高涨,顿时来了兴趣,一个箭步上前,就将徐太生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抓了起来。
朱大成刚刚弄完农家肥,身上都是污渍,一下子全部蹭在了徐太生的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直冲鼻子而来,徐太生觉得一阵阵恶心,开始干呕起来,可是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朱大成更加恼火。
“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朝我呕吐,嫌弃我们农村人是不是,那行,那你体会一下真正的农村人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拿起地上的烂泥巴,就要往徐太生的脸上摸过去,徐太生连忙扭过头去躲闪,这下子,可把朱大成给惹恼了,他大手一挥,几个年轻人一拥而上,将徐太生摁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朱大成连忙拿了烂泥巴,抹在徐太生的脸上,甚至还故意往徐太生的鼻子里、嘴里塞进去,看着徐太生痛苦的样子,一帮人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了身后。
“朱大成,你凭什么欺负他,他住我们家,就是我家的人,信不信我一锄头打断你的腿。”
这个女孩叫李素芬,徐太生在村里遇见过几次,不过并没有过多交谈,不过,徐太生明显感觉到,李素芬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觉得有些异样,这让徐太生有些尴尬,所以平时见了面,总是赶紧低头快步走开。
几个小伙子对李素芬似乎有所忌惮,尤其是朱大成,更是脸红起来,连忙从徐太生的身上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就如同一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样。
等到后来,徐太生才知道了朱大成惧怕李素芬的原因,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徐太生禁受了感情上的煎熬。
“赶紧滚,还要我动手不成?”
李素芬假装举起手中的锄头,朝着朱大成走了过去,朱大成一看,连连摆手:“别生气,我们就是和他开玩笑的,我们马上走就行了。”说完,一溜烟跑远了,几个小喽啰一看,也赶紧跟了过去。
虽然觉得尴尬,可是李素芬毕竟刚刚帮着自己解了围,徐太生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李素芬跟前,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拿什么谢我,光是嘴上说啊!”李素芬属于典型的东北女孩,哪像南方女孩那么腼腆,这句话一出口,让徐太生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应对,毕竟,这句谢谢只是礼貌而已,没想到李素芬却直接开口要实质性的礼物。
看到徐太生愣在了当地,不知道如何回答,李素芬觉得十分好笑,她拿手掩着嘴,扑哧笑了一声:“行了,跟你开玩笑呢。看你这一脸泥,赶紧过来洗洗。”
不由分说,拉着徐太生就来到小河边,徐太生的手被李素芬紧紧拉住,李素芬的手很柔软、很温暖,徐太生的心里升起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是他却舍不得放开,反而用力握住了李素芬的手。
他的心,砰砰乱跳,他的脸,也已经涨得通红,好在脸上都是烂泥巴,看不出来,掩饰了他的尴尬。
从此以后,徐太生特别渴望见到李素芬,田间劳作的时候,他假装请教农活技巧,找机会就挨着李素芬,李素芬开心的乐开了花,手把手指导,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两个年轻人的心越走越近。
沉浸在甜蜜之中的两个年轻人没有想到,就在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眼睛里面好像要喷出火焰一般,这个人就是朱大成。
“你还欠我一个礼物呢,我想起来要什么礼物了。”这一天干完了活,两个人肩并肩在田埂旁休息,李素芬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看你晚上总在看书,非常入迷,都没有注意到我站在你的窗外,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书里面的东西。”
“好啊,书里面的东西,真的太美好了,晚上我们去河边,好好体会这本诗集里面给我们描绘的美景。”
为了解除寂寞,徐太生带了几本书,其中《泰戈尔诗集》是最喜欢的一本书,特别希望能够和人分享,李素芬的请求,让徐太生高兴极了,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天晚上,月色朦胧,徐太生拿着《泰戈尔诗集》,李素芬就依偎在他的怀里,徐太生柔声细语给她讲述诗集中描写的那些美好浪漫的场景。
触景生情,两个人渐渐地模糊了现实和幻境,把自己想象成诗集中的人物,置身在这美好的情景之中,他们没有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偷尝了禁果。
尝到了爱情的甜蜜,就像中毒了一般,每天晚上几乎都要出来约会,忘情地拥抱亲热。
可是有一天晚上,徐太生回到屋里,却发现那本书不见了,翻箱倒柜地寻找,急得汗都出来了,这种书本,在当时是不允许看的,要是被人知道,可是惹了大麻烦了。
“徐太生,你是在找这本书吗?居然在我们村里看禁书,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朱大成闯了进来,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那本《泰戈尔诗集》,看到秘密被发现,徐太生顿时心慌不已。
“你这个小偷,你为什么偷我的书,赶紧还给我。”大事不好,徐太生连忙上前,想要把书抢回来,可是朱大成稍稍一闪身,徐太生扑了个空。
“要不是李素芬觉悟高,主动接近你,我们还不知道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呢?”
徐太生一听,脑袋嗡地一声:“不可能,素芬不可能出卖我,你骗我,你把她怎么样了?”
朱大成哈哈大笑,朝着门外拍了拍手,李素芬低着头走了进来:“这些书,会毒害你的思想,我不想看到你堕落,所以向大成举报了。”
徐太生还是有些不信,可是李素芬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徐太生终于从幻想中醒了过来。
“我爷爷帮地主当过管家,我的家庭都受到了牵连,我的目标就是你们这些知青,找到你们违法证据,你这个小白脸,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呢,哼!”
看着李素芬走远了,朱大成上来踹了徐太生一脚,恶恨恨地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真以为她会看上你这个没能力的男人,痴心妄想。”
随后,朱大成赶紧跑出了门,去追赶李素芬,只留下徐太生留在原地,懊悔不已。
徐太生不甘心,觉得李素芬不是这种人,她肯定是被逼的,第二天,偷偷溜到她家,想要面对面弄清楚,这是徐太生的初恋,不愿意这样收场。
可是走到朱大成家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没错,这是李淑芬的声音,徐太生心中慌乱极了,连忙凑过去偷听。
“徐太生就是个不中用的城里人,你跟他较什么劲,教训他一下,就足够了。他哪有你这个队长的儿子来的靠谱,你放心,我肚子里有了你的骨肉,以后一辈子我就是你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徐太生顿时失望极了,不争气的眼泪往下流,在心里不停地诅咒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为了取悦村长的儿子,居然设计陷害。
徐太生对东北大失所望,提交了申请,希望能够回到城里去,很快,申请通过了,母亲说,因为父亲得到了平反,所以徐太生的申请并没有收到什么阻碍。
经历了这一切,徐太生对爱情失望透顶,但是心里又对李素芬有那么点不舍,在这种矛盾之下,他选择了终身不娶。
一晃眼,已经过去40年了,徐太生居然还保留着李素芬的照片,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一生还是要回去看一眼,看看这个初恋情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40年后再次回到当年下乡的地方,和记忆中的东北已经大变样了,好在打听到李淑芬一直没有搬家,还是住在原来的村里,所以找上门去,不是什么难事。
她家的房子早就翻新了,是二层楼带院子的农家房,徐太生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敲了门,没过多久,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呀?”
大门打开,徐太生抬头看去,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徐太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三步,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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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是谁,我要找李素芬,难道我走错地方了吗?不对呀,村里人告诉我就是这里啊?”
徐太生一时间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把对面那个男人也吓了一大跳,他仔细盯着徐太生的脸,笑容也在慢慢地消失了。
徐太生之所以这么惊讶,因为来开门的这个男人,四十来岁,和徐太生长得如此相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一样,只是和徐太生相比,农村人的皮肤更加黝黑,显老一些而已。
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徐太生有些迷糊,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醒悟过来,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徐涛,来客人了啊,怎么不请进来坐,站在院门口,算什么事呢。”
房门打开,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徐太生抬头一看,顿时心头一震,虽然40年过去了,虽然她已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可是眉眼之间,还是那么熟悉,她就是初恋情人李淑芬,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徐太生,我回来看看,找找年轻时的回忆。”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徐太生,已经十分豁达了,尤其是看到李淑芬憔悴的样子,已经彻底原谅了她。
终于认出了徐太生,李淑芬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过,很快就安定了下来,招呼徐太生在院子里面坐下,让她的儿子徐涛去给我倒水。
看着忙碌的徐涛,徐太生突然间醒悟了过来,赶紧说出了自己心头的疑问。
“你儿子,叫徐涛,他不应该姓朱吗?”
“你没发现,他和你长得那么像吗?他的爸爸,是你,所以,我才让他跟你姓。”
“那你当年为什么还要陷害我,也不告诉我真相?”
听到徐太生的质问,李淑芬低下头,偷偷抹了把眼泪,随后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坚定:“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了保护你,我不得不做了很多违心的事。”
当年,一心追求李淑芬的朱大成,对徐太生抱有敌意,一心想要整徐太生,终于,趁他下地干活的时候,偷偷溜进房间,将徐太生的《泰戈尔诗集》偷了出来。
朱大成就像找到了宝贝一样,跑去李淑芬那里,说要去公社告密,让人过来抓徐太生,李淑芬苦苦哀求,甚至下跪求饶。
“除非你答应我,以后跟这个小子彻底分手,从此跟了我,我才会放过他。”
李淑芬万般无奈,只能答应,还故意配合朱大成演了一出戏,将自己说成是告密者:“我这样,就是为了让你对我彻底死心,只有这样,朱大成才会放过你。”
“可是你在他们家,对他表白,说要攀附他们家这棵大树,这也是为了我好吗?”
想起那一夜偷听到的谈话,徐太生马上警觉了起来,继续质问李淑芬。
“我能怎么样?你还在村里,时刻会受到他的威胁,我只能对他表忠心,麻痹他,这样才能保全你,况且,那时候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要帮你留住根。”
说着,李淑芬指了指门外忙碌的徐涛,徐太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为了保护他,李淑芬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非议。
只是孩子出生以后,很快就引起了朱大成的怀疑,眉眼之间都是徐太生的影子,朱大成终于知道自己受骗了,那时候的徐太生,早就调回了城里,他只能拿李淑芬出气,经常殴打她,最后和她离了婚。
“我有一个要求,我能和你度过最后的一段时光吗?我想弥补对你的愧疚。”
说到这里,徐太生已经满眼热泪,不由得握住李淑芬的手,握住手的一瞬间,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再次在他心里回荡,就像40年前第一次握她的手一样。
李淑芬点点头,拉着徐太生走出了门,喊住了正在忙碌的徐涛:“孩子,过来,这才是你的亲爹!”
徐涛愣在当地,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李淑芬又拉着徐太生:“过一会,儿媳妇和孙女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三代同堂,好好过日子。”
徐太生开心极了,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享受到这么温馨的家庭生活,他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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