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后的太监孙耀庭回忆：晚上伺候皇后，鞋底必须藏苍耳

孙耀庭1902年出生于天津静海西双塘村，家里十分穷困。父亲给村里一个私塾先生种地为生，母亲为私塾先生的学堂做饭。

因为这层关系，孙耀庭得以旁听私塾先生的课。9岁的时候，这个私塾先生犯事被抓，私塾也就没了。孙耀庭家一下子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这个时候，家乡早年去宫里当太监的“小德张”风风光光回到了村里，这给绝望的孙耀庭带来了另外的一种希望。

“小德张”早年家里的情况与孙耀庭相差不大，也是非常贫苦。走投无路下，“小德张”进宫当了太监，后来成为慈禧太后身边的一个受欢迎的人物。他也曾侍奉隆裕太后。出宫后，他带着在宫中积攒多年的财富，还在天津英租界做起了小买卖。

当“小德张”回到家乡探亲时，搞得风风光光。他不仅衣锦还乡，还慷慨解囊。因为“小德张”曾伺候过太后，就连县太爷也对他表示了极大的尊重。这一幕让孙耀庭全家都很羡慕。父母认为孙耀庭聪明绝顶，如果他也能进宫，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小德张”，可以光宗耀祖。于是，他们开始策划孙耀庭进宫事宜。

当时，孙耀廷对此事懵懵懂懂，一部分是出于父母的意思，一部分则是出于对“小德张”的效仿，所以他没有异议。直到“净身”问题正式提上日程，孙家的父母才意识到，当时“净身”是一项技术性的工作，成本很高，根本负担不起。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孙父亲自动手给孙耀庭进行了净身。

经过传统阉割后，孙耀庭痛得昏死过去。几天后，他从昏迷中醒来，从鬼门关闯了过来。悲催的是，清朝末代皇帝溥仪退位了，但获得了大量金钱，并被允许继续在紫禁城居住。对于已经被净身化的孙耀庭来说，他入宫发家致富的梦变得十分渺茫了。

这让孙耀庭沦为了周围人的笑话，孙耀庭已经“净身”，无法恢复，为了谋生，他只能拖着残疾的身体四处打工维持生计。然而，当时复辟闹剧不断上演，溥仪也一直幻想着利用保守势力恢复封建帝制，竟然还在招募宦官和宫女。

这时，孙家一番打听，认识了原来在醇亲王府当太监的宦官贺德元，通过他得知载涛贝勒府里在招募太监，孙耀庭应聘成功，正式开始了宦官生涯。载涛给孙耀庭起名叫顺寿，孙耀庭起初是个卑微的仆人，干着浇水、扫地、生火、搬粪等粗活。渐渐地，因为他聪明勤奋，他开始做一些稍微轻松的任务，比如倒茶。

后来，孙耀庭认识了宫中太监欣衡如。在他的推荐下，15岁的孙耀庭终于有机会进入紫禁城，成为宫中的宦官，这也是他曾经的梦想。入宫后，孙耀廷被指派为任德祥的部下。任德祥是当时宫中一位地位显赫的宦官，新来的孙耀庭精心侍奉任德祥。孙耀庭对任德祥表示了极大的敬意，给他端茶，照顾他的日常生活，甚至为他打扫厕所。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任德祥对这位勤奋的徒弟非常满意，每当遇到人，他都会称赞孙耀庭。这种赞美也传到了端康皇太妃的耳中。有一次，在排练时，端康皇太妃想起任德祥身边有一个如此聪明的宦官，于是让他加入剧团。

这无疑是孙耀庭摆脱那些低级杂务的好机会，所以他也非常珍惜这个机会。本来打算在剧团好好练功，以后以此为生，但没想到，由于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剧团没办成。此时，孙耀庭已不再是初入宫时那个小宦官，他已经学到了很多关于人际关系和世俗事务的知识。

孙耀庭见剧团黄了，便花了60元买了一个叫王成祥的老太监的身份，进了“司房”。司房主要负责管理宫殿的开支，以及一些杂务，如服装和药品饮食。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有机会见到皇帝和他的妃嫔。

孙耀庭知道，要想彻底摆脱底层宦官的身份，就必须站在有权势的人身边。最后，孙耀庭得到了一个机会。当时，婉容皇后身边人手不足，在端康皇太妃的推荐下，孙耀庭得以“脱颖而出”，来伺候婉容。虽然他赚的钱不多，但在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当太监的目标——为皇帝和皇后服务。

孙耀庭勤奋，会察言观色，所以他很快就在婉容身边成为了一名能干的宦官。孙耀庭将参与婉容的大部分日常生活，包括饮食。当时婉容对人比较友善，但尽管如此，侍奉皇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应该遵守的规则也不容忽视。

为皇后洗手这件小事就非常特别。当侍奉皇后洗手时，宦官必须跪下拿着脸盆。此外，“跪”有很多要求，需要保持适当的高度和角度，这样皇后就不必弯腰或举手。不仅洗手是这样的，洗澡也是一样的。

皇后和其他妃嫔不必自己处理所有大小事务，她们完全由宫女和宦官照顾。从脱衣服、洗衣服到换衣服，都是孙耀庭和宫女合作完成的。婉容和溥仪之间关系不太好，加上被软禁，婉容染上烟瘾，而侍候婉容抽烟的时候，太监也要跪下递给婉容。在做这些事情时，宦官和宫女不能直视婉容。没有指示，他们一句话也不能说。

白天工作相对容易处理，只要你保持谨慎，都能应付。但如果是夜班，那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通宵值班，不能打盹，只能站着，必须随时准备应对主人的各种命令，这需要极高的体力和脑力。

如果你晚上打瞌睡，被主人抓住或出意外，可就大祸临头。孙耀庭因晚上打瞌睡被训过。自从进宫以来，孙耀廷不仅小心翼翼，而且养成了虚心向老宦官寻求建议的习惯，并学习了一些在宫中生存的技能。

他观察到，虽然宫中的老宦官年纪大了，但他们仍然可以坚持晚上不会打瞌睡。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向他们请教学习。在宫中，生存是头等大事，老太监不愿无私地向他透露自己的秘技。

孙耀庭通过贿赂和说好话，他才终于明白他们是如何夜间保持清醒的——他们会在鞋子里放一个叫“苍耳”的东西。苍耳是北方田地里常见的植物。它的果实比大豆稍大，外壳稍硬，上面有细刺。把苍耳放在鞋子里可以不断地刺激脚底，让人保持清醒。

即使有时因为太累而打瞌睡，腿一软，脚就会重重地踩在耳朵上，立刻把人痛醒。依靠这种方法，孙耀庭也在宫中安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在为婉容服务一年后，孙耀庭遇到了变化。1923年，建福宫发生火灾，损失惨重。溥仪怒不可遏，将包括孙耀庭在内的一大批宫女太监赶出紫禁城。但几个月后，由于人手严重短缺，召回了孙耀庭。

第二年，直奉战争爆发，北洋军阀冯玉祥将溥仪逐出紫禁城。溥仪先是住进了生父载沣家，孙耀庭也和他一起搬了进去。但不久之后，由于溥仪和生父在很多事情上意见相左，产生了分歧，于是溥仪搬出去了，和他的姑姑荣寿公主住在一起。

不久之后，他再次前往日本大使馆寻求庇护。孙耀庭继续为婉容服务了一个多月。这时，婉容也来到溥仪身边，载沣赶孙耀庭回家。孙耀庭当宦官8年，但这一时期宫内外的情况与当时的“小德张”完全不同。

清朝已经灭亡，溥仪婉容等人被软禁在宫中。虽然他们仍然声称自己是皇帝和皇后，但他们已经名存实亡了。因此，虽然孙耀庭能够亲自为婉容服务，但他并没有存下任何钱。

回到家乡后，孙耀庭只能依靠兄弟们的帮助来维持生计。由于身体残疾，他无法承受繁重的农活，只能做一些杂活和捡垃圾来维持生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被家人鄙视。但孙耀庭只能忍受，过了8年。

1932年，日本支持溥仪在长春建立伪满洲国。得知这一消息后，无法在家立足的孙耀庭赶到长春，继续为婉容和溥仪服务。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入宫”了。此时，溥仪充当了日本人的傀儡，生活在日本人的控制和监视之下。

婉容和溥仪的关系比以前恶化了，没有个人自由，婉容的脾气也不像以前那么好，这使得孙耀庭做事越来越困难。此外，在日本人眼中，像孙耀庭这样的前朝宦官没有尊严，根本不被视为人。

孙耀庭在这里受辱。不久之后，在巨大的压力下，孙耀庭病倒了。经过日本医生的检查，他被诊断出患有“肝硬化”，这很难治疗。溥仪见状不为所动，给了他一些钱送他去看病，这实际上是在赶他出去。

于是，孙耀庭又一次无家可归，伤病缠身。考虑到他以前在家的情况，孙耀庭不想回老家，所以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北京，在北长街万寿兴隆寺安顿下来。兴隆寺聚集了一些从宫中出来的宦官，他们都是无家可归、可怜的人。

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帮助，共同生活。在鼎盛时期，这里有40多名宦官。宦官们靠积蓄的少量钱和微薄的租金维持生计，经常出去打零工来维持生计，每天只能吃两顿饭。

随着时间的推移，兴隆寺的房屋逐渐失修，宦官们没有财力进行修缮，只能将就着住下去。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去世，而另一些人则流浪到了其他地方。由于他识字，以及他的工作经验，孙耀庭在海淀区的一座关帝庙找到了一份会计的工作，并最终生存下来。

日复一日，他几乎麻木了，从未想过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晚年。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没有歧视这样的特殊群体，而是为他们做出了适当的安排。为了照顾他们的生活，政府每月向他们提供补贴，让他们真正过上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

孙耀庭叹了口气说：“解放后，我们太监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因为他读过一些书，孙耀庭还被政府安排成为北京寺庙和道教寺庙统一管理小组的会计。通过这种方式，他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和脚踏实地的工作获得应得的报酬。他的月薪是35元，在当时已经是很高的薪水了。

孙耀庭在接受采访时对政府表示感谢。后来，孙耀廷被安排住在广化寺，在那里度过了平静的晚年。在此期间，他的身份逐渐为外界所知，他愿意与大家分享他独特的生活经历。

后来，他还通过口头叙述完成了一本名为《最后一个太监》的回忆录。从太监的真实角度，记录了自己在晚清、民国乃至新中国的经历。1988年，这本自传被改编成电影。1995年，93岁的孙耀庭回忆起自己的生活，心中五味杂陈。他拿起笔写道：“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

虽然孙耀庭没有实现他衣锦还乡的梦想，但他很幸运地亲身体验了新中国的幸福生活，也知足了。1996年，94岁的孙耀庭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