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利来私有化“告吹”，中国男装市场正在面临结构性困境

（文/霍东阳 编辑/张广凯）

业绩持续萎靡的老牌男装巨头金利来，想要逃离资本市场都做不到了。

去年底以来，公司董事会主席曾智明一直在推进金利来的私有化退市。按曾智明的计划，金利来将于7月初结束33年的港股生涯，曾智明家族及其一致行动人，将持有公司全部股份。

私有化后的金利来可以针对运营状况，制定更长远的决策，而不受资本市场预期、监管成本、披露责任或投资者情绪影响。

但5月9日的法院会议上，金利来私有化方案遭遇否决。曾智明随后签署公告，宣布私有化失败，金利来仍将保持港股上市地位。公告也强调，建议及计划失效，“将不会对业务、营运或财务状况造成任何重大不利影响。”

5月12日，金利来私有化被否决后第一天复盘，开盘股价即遭遇了近40%的暴跌，截至12日收盘，跌幅依然高达33.56%。

私有化，或让金利来更加自由

2024年底，曾智明就已经在筹划金利来的私有化，提出溢价收购金利来外来股权，他全资拥有的广朗有限公司（下称“广朗”）作为要约人，提出以每股现金1.52元/股收购金利来31.25%股份（现金代价最高4.64亿港元）。

据金利来12月17日发布的公告，广朗收购价格相当于消息发布前金利来1.22港元/股的股价有着24.85%左右的溢价，较最后完整交易日报收的0.89港元/股有着71.15%的溢价。

在过去三个月，金利来的股价在1.45港元/股上下浮动。4月下旬，曾智明签发了多份公司私有化公告，交易者普遍预计，私有化能顺利进行。很多媒体也表示，对金利来来说，退市反而是一件好事。

关于退市，金利来解释称，“过往20年来，公司没有利用上市地位，进行集资活动。”实际上，自1992年上市后，金利来仅在IPO时完成了一笔1.02亿港元资金的募集，此后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融资。

对金利来而言，港股市场已成“鸡肋”，尽管未通过上市地位融资，但每年需支付1200万港元合规成本；同时，金利来在二级市场的流动性几近枯竭，有媒体报道称，私有化计划发布前，金利来平均每日交易量约为29.6万股，日均成交量不足总股本的0.03%，而流动性差也进一步拉低了股价和市值。

上市地位对金利来的业务和未来增长的助益有限，而退市可以简化公司的营运程序，不仅能减少与维持公司上市地位及遵守监管规定的成本，还可以让曾智明家族获得更大的经营自主权。

不过，曾智明未能如愿。

在5月9日的法院会议上，金利来的私有化方案遭遇否决。实际表决结果显示，在亲身或委派代表做出的投票中，赞成计划的仅有55.3320%，反对票则高达44.6680%。而根据《公司条例》第674(2)条规定，该方案需同时满足两项条件：获得出席股东75%以上的赞成票，且反对票不超过无利害关系股份的10%。

金利来连一条都没有满足，因此，尽管此前股东大会已通过特别决议案，该私有化计划仍因法院会议否决而宣告失败。

矛盾集中在收购价格。

在2018年，金利来的股价曾达到2.21港元/股，有投资人认为广朗1.52港元/股的私有化价格几乎接近历史股价低位。

此外，有媒体报道称，中小股东认为曾智明给出的价格未能反映公司资产价值，特别是金利来有着26亿港元的物业资产及稳定的现金流。

若从公司净资产角度考虑，2024年底金利来集团总资产为51.46亿港元，负债仅7.97亿港元，净资产可达43.49亿港元，每股净资产则为4.47港元，几乎是广朗要约价格的三倍。

同时，金利来稳健的现金储备和潜在的价值重估空间，为市场回暖后更理想的退出机会提供了想象余地。中小股东投了反对票似乎也不奇怪。

男装生意难做，但金利来有楼

“金利来，男人的世界”。创始人曾宪梓瞄准当时香港市场领带市场的空白，用6000元起家创立了金利来，并逐渐扩展到男装。

这个从缝纫机起步的品牌在1992年就敲响港交所的钟声，完成从家庭作坊到上市集团的蜕变。曾宪梓的小儿子曾智明从1989年开始进入公司，从产品生产到包装、送货等最基本的工作做起，终于在1995年被认可为公司接班人。

在2018年4月，金利来才正式迎来曾智明掌舵的时代。不过，当时金利来已显颓势。

2009-2012年才是金利来的“黄金时期”，期间，金利来的营收年复合增长率达13.39%，净利润复合年增长率为18.58%。之后的营收和利润时有波动，但总体仍旧是下降的，2012年4.07亿港元的归母净利润仍旧是历史最高。

近三年来，金利来更是业绩低迷，年复合降幅达到了12%，净利润的增长率更是双位数负增长。2024年，金利来营收为11.29亿元，同比下滑8.44%，净利润缩水至8621万港元，同比下滑19.86%。

对公司业绩下滑，金利来曾表示“受中国内地消费复苏不及预期、居民消费意愿保守影响，中高端男装市场需求持续承压，导致集团营收增长放缓，国内服装业务运营环境艰难。”等等。不过，有分析认为，业绩持续萎靡是金利来谋求退市的“导火索”。

值得一提的是，金利来的现金流非常稳定，没有任何银行贷款或透支，账面上8亿港元多的负债，多为递延所得税负债、合约负债及应付账项。同时，截至2024年底，金利来的现金及银行结余超过了10亿港元。

此外，截至2024年，金利来还在中国内地、中国香港、新加坡坐拥15处投资物业，价值约26.05亿港元。据其财报，2024年，金利来全年租金收入为1.46亿港元，物业管理费收入为0.41亿港元，合计达到了1.87亿港元。

另一面，金利来的困境是传统男装行业的集体写照。2021-2024年，雅戈尔的归母净利润已经连续四年下滑，除了2022年录得了微降，其他年份都是两位数跌幅，2024年的归母净利润已经跌至27.67亿元；报喜鸟在2024年实现营业收入51.53亿元，同比下降1.91%，归母净利润4.95亿元，同比下降29.07%；利郎在2024年实现营收36.5亿元，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13.07%至4.61亿元。

尽管金利来也在积极谋求转型，立足中国传统文化推出和圆明园联名系列产品、推广“MBTI人格”的穿搭风格、开设文化馆、推出面向都市跨场景社交生活的子品牌“金利来3388”，但是收效甚微。

曾智明曾立志要将金利来打造成“百年品牌”，目前看来，他首要的任务还是提振主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