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虽云水笔墨，却气贯长虹》
——记著名画家段性涛先生
作者:禾文
天地有灵，笔墨含章；山水寄意，丹青流芳。今有江淮画坛巨擘段性涛先生，以心驭笔，以墨为魂，融古今之精粹，纳天地之气象，于尺素间绘山河之壮阔，于方寸中蕴人文之幽远。其作如诗，其境若禅，恰似烟云出岫，又若松风过耳，令人心驰神往，叹为观止。谨以拙笔，摹其风骨，颂其灵韵。
师古法今，独造心山！段君性涛，皖地奇才。少时习画，初窥传统堂奥；壮岁游学，遍访名山大川。其艺承古而不泥古，师法自然更胜自然。"承前创新辟蹊径，我以我法写心山"——此乃段君自题诗章，亦为其毕生艺术之圭臬。昔者荆浩有言："书画者，名贤之所学也。"段君深谙此道，临芥子园谱而不囿其形，摹宋元真迹而独得神髓。观其画石，或取古人一角，而化生万壑；摹云水半笔，却气贯长虹。此非技之高绝，实乃心与古通，神与物游，终成一家面目。
昔者顾恺之论画，曰"迁想妙得"，段君亦以情为笔锋，以思为墨池。三十余载，踏遍神州：黄山之奇、三峡之险、太行之势、江南之秀，皆入其胸臆。故其笔下丘壑，非真山真水，乃心象之境也。层峦叠嶂间，可见范宽之雄浑；烟岚雾霭中，隐现倪瓒之清逸。然细察之，又独见段氏风骨：墨色燥润相生，笔意断连相续，所谓"画中无画，余者损之；画中有画，不足者补之"，尽显道家损余补亏之妙理。
水墨交响，中西融汇！夫中国山水，以气韵为魂，以写意见长；西洋绘事，凭光影塑形，借透视求真。段君独辟蹊径，兼摄两端：于传统笔墨中化入西画之形光色影，于散点透视间暗藏焦点构图之巧。其作《云壑松风图》，墨分五色而光影斑驳；《溪山烟雨卷》，线皴如铁而形质俱丰。尤善以黑白灰三色交响，令虚实处皆成妙境，此非深研谢赫六法、复通达芬奇明暗者不可为也。
尝见其丈二巨制《大岳凌云图》，层岩耸峙如交响乐章：斧劈皴法若金石铿鸣，披麻笔意似丝竹婉转；焦墨枯笔写飞瀑之势，淡彩渲染摄朝霞之晖。更以留白作云海翻涌，虚实相生处，恍见马远《水图》之韵；浓淡交错间，暗含塞尚几何之思。此等高妙，非但得古人"三远"法度，更融现代构成之理，使千年山水焕发新声。
花鸟传神，文心雕龙！世人多知段君善山水，殊不知其花鸟亦臻化境。徐渭之狂放、八大之冷逸、吴昌硕之苍辣、齐白石之天趣，皆被其熔铸一炉。观其《荷塘清趣图》，泼墨荷叶如乱云卷舒，工笔蜻蜓若碧玉雕成；《寒梅傲雪卷》，老干虬曲似篆籀笔法，新蕊含香透金石气韵。所谓"野战无序而法度森严，错落狂放而气脉贯通"，尽显文人画之雅趣。
尤可贵者，段君作花鸟必先养气。尝闭门三日，对竹写影；或冒雪踏霜，寻梅问香。其笔下禽鸟，非止形肖，更得神完：喜鹊登枝，似闻喳喳之鸣；麻雀啄食，如见跃跃之态。此皆得益于数十载写生之功。昔年北上求学，得龙瑞、白崇然诸师亲授，更参透"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之真谛。故其花鸟，既是自然之写照，亦为心象之投射，观者但觉清气扑面，俗虑顿消。
诗书画印，四绝同辉！段君艺事，非止丹青。诗书印刻，皆成妙境。其题画诗曰："挥毫泼墨亦逍闲，吞吐烟云尺幅间"，尽显文人雅士超然物外之怀；又云"奇峰佳境在胸中，多是笔墨绘丹青"，道破艺术源于积淀之理。书法取法二王，兼习颜柳，笔势若山溪奔涌，结体如危崖峙立。篆刻则刀走秦汉，印风浑厚，朱白相间处，可见《十钟山房印举》遗韵。
更值称道者，段君深谙书画养生之道。尝引陆游"方病不药而愈，方饥不食而饱"之语，言笔墨可涤尘虑、养性灵。当其展纸挥毫，凝神运气，五指齐力而百骸俱舒，万念归一而神游太虚。此非独艺术之修炼，实乃生命之升华也。
文脉承继，气象万千！今观段君艺术，其可贵处有四：一曰守正创新，既不弃千年文脉，又能注入时代精神；二曰中西合璧，既得传统笔墨精髓，复采西画构成之长；三曰诗画交融，每幅佳作皆可作无声诗观；四曰雅俗共赏，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皆能各得其所。
昔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云："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段君之艺，岂非如此？其山水令人思接千载，花鸟使人心归自然，书法导人澄怀味象，诗印启智更冶性情。所谓"大家气象"，非唯技法超群，更在能以笔墨构建精神之家园，令观者暂忘尘嚣，得片刻安宁。此正暗合陶潜"采菊东篱"之境，亦通达石涛"一画论"之旨。
烟云供养，笔墨长春。段性涛先生以半百之身，续千年画脉；凭七尺素宣，写万里河山。其艺如老酒，愈陈愈醇；其境似幽兰，弥远弥芳。今作此赋，非惟颂一人之功，更欲彰中华艺术生生不息之伟力。冀后来者观其画、读其诗、味其境，能知：真正的艺术，必以文化为根，以生命为源，以天地为师，以心性为灯——此乃段君给予时代最珍贵的启示。
责任编辑：孙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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