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刚满四十五,在市里做保安,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来块钱,加上他媳妇小英在菜市场卖卤菜,刨去房租水电,两口子好不容易才把家过得像模像样。
儿子在外地上大学,日常开销也得他们操心。所以王兵这房,别说买的,连住的都是个城中村里的老旧一居室,潮是潮了点,但胜在便宜,一个月八百。
可日子本就紧巴,家里还来了个花钱的——王兵他妈,王老太。
这老太太年轻时是个厉害角色,嘴巴快、脾气爆,不到六十就守寡了,一个人在老家生活惯了,脾气没收,脖子硬得像砖头。原本村里住得好好的,忽然有一天打电话来,说:“我不想在村里待了,要来城里养老。”
王兵一听脑袋就大了:“妈,咱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破屋连你来了都没地方落脚。”
王老太可不听这一套:“你不是我亲儿子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现在我年纪大了,你还想撵我回去?”
王兵一咬牙,跟小英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老太太来了。为了腾地方,把原本儿子房里的桌子搬出去,硬挤出一张行军床。
王老太刚住进来那几天,嘴里倒是甜:“小英手艺真好,这卤鸡爪我一口气吃了六个。”可没过几天,火药味就出来了。
“这饭怎么那么咸?都得高血压了!”“你这衣服用洗衣机洗不干净,得手搓!”“你儿子大学学那专业没用,将来赚不了钱,早点回来打工算了。”
小英听多了,脸上开始没了笑。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跟王兵嘟囔:“你妈是来养老还是来找茬的?”
王兵叹了口气:“忍忍吧,等她过段时间住惯了,也许就好了。”
结果可不是“住惯了”,是住“上瘾”了。
最离谱的是,王老太天天伸手要钱。
“我老了,也没退休金,在这住着,你们怎么也得给点生活费吧?”
王兵咬牙一个月给她开了六百,想着这够花了,反正吃住都在家。
哪知道老太太还嫌少:“我去楼下理发剪个头发都三十块了,你给我六百,我是叫花子啊?”
“妈,那我一个月才三千多……”
“你媳妇不是还做卤菜嘛,天天那么多人排队,少说也有五六千吧?”
这下小英炸了,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我那点辛苦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王老太一听不乐意:“你这当媳妇的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儿子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小英气得脸通红:“妈,我可告诉你,我和王兵是AA制,他的钱他管,我的钱我自己花,你别想着伸手来刮我!”
王兵这时候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晚上回到屋里,小英把被子一拉,一屁股坐床上:“你要是再不做主,咱这个家迟早得散。”
王兵皱眉:“她是我妈,总不能赶出去吧……”
“不是赶,是送回她自己愿意住的老家!”小英眼睛一瞪,“你看看你儿子这两个月一分钱不敢要,吃泡面吃出胃病了;我这卤菜摊都快干不下去了,她在家一天三顿喊这不行那不行,还得天天给她生活费,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妈的提款机!”
王兵没说话,抽了一根烟,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兵坐在餐桌前,慢慢开口:“妈,我和小英商量了一下,您要是真想待在城里,我们只能一个月给您1000块生活费,住的这房子实在太小了,也没法让您天天住下去。要不,咱先回老家,我定期给您打钱,您那边熟人多,住着也方便。”
王老太一听就急了:“你这是想赶我回去啊!”
“妈,我不是不孝顺,我是没能力。”王兵眼圈红了,“我也不年轻了,天天为了几千块工资风吹日晒,孩子还在念书,家里就这么点收入,你要真为了我好,就别再逼我了。”
王老太没说话,扭头进了房间,一整天都没出门。
第三天早上,王兵把车停在楼下,小英帮老太太收拾行李,还贴心地准备了几包她最爱吃的核桃糕。
老太太板着脸坐在副驾驶,快下高速的时候才开口:“行了,我回去你也别忘了生活费。”
王兵点头:“每月固定打1000,不多也不少。”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把人送回老家那天,小英心情那个轻松,回到家整整洗了三个小时,把老太太用过的被褥床单全晒了一遍,屋子里都透着自由的味儿。
晚上她窝在沙发上,抱着王兵的胳膊:“我不是个不讲理的儿媳妇,但养老要讲良心,也得讲分寸。不是你妈老了我们不管,是我们真的扛不动了。”
王兵点点头:“是我之前太糊涂。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把我们这点家底当成理所当然。”
日子啊,继续过下去,虽说没富贵,可终于能喘口气。有时候,孝顺不是一味地顺从,而是要懂得边界,不然到头来,家就真成了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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