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宛顺 靳云汇：与光华共生——我们的后半生丨光华40周年

2025年，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将迎来四十周年院庆。四十载春秋光华，北大光华在改革开放的历史浪潮中应运而生，也在这一进程中不断成长与蜕变，书写着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创造管理知识、培养商界领袖、推动社会进步，这四十年，是北大光华不断耕耘的四十年。以厉以宁先生为代表的老一辈光华人留下的教育理念，历经岁月的沉淀，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光华人。

为庆祝这一重要时刻，学院将围绕光华40周年推出系列回顾文章。在这些文章中，每一位讲述者都将带领我们回溯光华的过往岁月，重温那些重要的历史时刻、关键的发展节点，以及他们在光华的亲身经历与深刻感悟。他们将分享在学术研究道路上的探索与突破，讲述如何以智慧和汗水为光华的学术大厦添砖加瓦；他们也会畅谈在人才培养过程中的点滴故事，展现光华如何为社会培育出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学术人才及商界领袖……

让我们跟随他们的笔触，走进光华的四十年，感受学院深厚的底蕴、蓬勃的活力与不变的初心。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回顾往昔，展望未来，共同见证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迈向新征程的坚定步伐。

与光华共生——我们的后半生

秦宛顺 靳云汇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荣休教授

秦宛顺（右三）、靳云汇（右二）

写在前面：

1979年2月，时年42岁的秦宛顺和40岁的靳云汇怀揣着梦想，从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来到了经济系经济管理教研室（光华管理学院前身）任教。1985年，这对伉俪又自然而然顺利地转入了光华管理学院，开启了后半辈子的人生征程。以下内容根据两位教授的口述整理。

今年，2025年，光华管理学院迎来了诞辰40周年，过去的四十年里，我们见证了光华管理学院的成立和发展，亲身参与了建设和改革。看着一代代的学子成长并反哺学院和社会，自己也从中年走到了老年。时光难掩我们与学生的情谊，岁月难消我们和光华的牵绊，我们心甘情愿地为光华付出了自己半生的心血，光华也热情地拥抱了我们，滋养了我们。非常感谢光华！祝福光华前程似锦！祝福光华永生！

回顾四十年的工作历程，下面从五个方面简要地做一汇报。

一、数学系到经济系的转向：挑战与机遇并存

我们分别于1955、1956年考入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1960年毕业后，在数学力学系计算教学教研室任教。1979年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我们了解到经济界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中国经济理论研究从多为定性分析向引进定量分析转化，逐步与国际接轨。当时经济系主任胡代光教授说：“在中国，经济学与数学相结合今后会有大发展，经济系迫切需要数学人才，你们来经济系会有大作为的。”我们顺势而为于1979年2月转入了经济系经济管理教研室任教。在北大是第一批，在全国也算是最早的。

这个转向是有挑战性的。之前我们没有接触过经济学与管理学，可以说缺乏了解，既无理论，也无实践，对国际前沿更一无所知。虽有挑战，但也有机遇：一是国际学术界交流，另一是国内同行的协助，使我们迅速顺利地踏入了经济管理科学大门。

1980年暑假中国社会科学院组织了为期两个月的培训班，邀请了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克劳伦斯·克莱因（Lawrence Robert Klein）为首的十位学者来华讲学。他们讲授了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计量经济学、数理经济学等课程。这些课程使我们系统地了解了经济学、管理学的基础知识，为我们迈入经济管理领域敞开了大门。

当时经济系老师们非常热情地欢迎和支持我们来系工作，给予我们大力的帮助。经济系老教授们开设的系统讲座以及对老教授们的学术访谈，为我们打下了经济学基础，开阔了眼界。随后开展了和老教授们的学术合作，使我们受益匪浅。如与闵庆全教授合作翻译了教材《数学在经济中的应用》（秦宛顺、靳云汇译，闵庆全校，商务印书馆1982年10月出版），又例如秦宛顺与厉以宁教授合编《现代西方经济学概论》（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年出版）当时厉以宁教授已经写出了本书的理论部分（上篇），是用文字和图形表述的，尽管表述已经非常准确了，但他还是希望利用数学描述。于是秦宛顺根据厉老师的要求写出每一章对应的数学推导（下篇）。本书共三版，并在香港出版发行，后收录至北大名家名著文丛里。这本著作在八九十年代对经管学生有较大影响。从此我们就进入了新的学术领域。

二、课程建设坚实迈步：重基础、敢改革

教师的主要职责应是教书育人，首先要教好书，所以我们来到经济系后，立即着手课程建设。遵循北大的传统，课程建设的原则是“厚基础、宽口径”，要求学生通过课程学习，具有坚实的基本理论、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

关于课程建设做了以下三方面工作：

1.本科生数学基础课的建设。我们与其他老师一起，为经管专业本科生建立了数学基础课体系：一元微积分、多元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并精挑细选确定了课程所用的教材。后与兄弟单位一起编写了新的教材。

2.专业基础课的建设。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门进一步打开，国内外学术交流活跃，视野更加开阔，对国外经济学管理学发展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我们逐步开设了一系列专业基础课：数理经济学基础、投入产出分析、微观经济分析、宏观经济分析、计量经济分析、线性规划和对策论，受到了广大同学的欢迎。

3.研究生课程的改革。九十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要求研究生课程内容进一步与国际接轨，选用国际上通用的最新教材。我们迎着潮流知难而上，开设了三门研究生课程：高级宏观经济学、高级微观经济学、高级计量经济学。体系更加完整，内容更加丰富，难度增加，学时增加，学生们必须更加努力刻苦钻研才能达到课程的要求。

在多年教学实践的基础上，我们编写了高级计量经济学教程（上、下两册）（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得到了同行的认可和学生们的欢迎。

三、积极参加科学研究：结合实际，深入探索

高校教师除承担教学任务之外，还必须积极参加科学研究。我们努力以高质量的科研成果，为光华争光、为国家做贡献。下面以五个实例简要做一介绍。

1

国家“五年规划”研究课题

（1）“七五”规划国家重点研究课题《教育投资决策研究》

由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领导小组1987年11月批准立项，由全国社会科学基金资助。项目主持人秦宛顺。1992年项目完成，最终研究成果为专著《教育投资决策研究》（秦宛顺主编，厉以宁副主编）。该项目获得两项国家级奖，四项省部级奖。

（2）“九五”规划国家重点课题《社会主义经济中宏观调控与西方市场经济中宏观调控比较研究》

由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审批立项，由全国社会科学基金资助。项目主持人秦宛顺，最终研究成果为研究报告《开放经济条件下人民币汇率政策与货币政策》。

根据项目成果整理出的《美元贬值形势下的人民币汇率政策选择》一文，2005年6月29日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以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的《成果要报》（2005年第7期）形式上报中央领导。

2006年7月又出版了专著《人民币内外均衡论》（卜永祥、秦宛顺著）。项目的主要参与者卜永祥（秦宛顺的博士生）撰写的博士论文《人民币汇率的决定及汇率变动的宏观经济效应》，2005年获得全国优秀博士论文奖，是目前为止光华唯一的获奖者。

除此之外，我们还申请并完成了若干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和社会科学基金项目。

2

国际合作

（1）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提出的项目

由日本地球产业文化研究所资助的项目《中国实施AIJ战略》，1997年完成；由加拿大可持续发展国际研究所资助的三个项目：《洁净煤技术转让现状、障碍、机遇和战略研究》，1998年完成；《利用清洁发展机制促进中国技术转让和外国投资的前景》，2000年完成；《清洁发展机制及促进洁净煤技术向中国西部转让》，2000年完成。

上述各项目由靳云汇、刘学主持，撰写了研究报告和论文，并在国际会议上发表，得到了委员会的肯定，在国际上有较大影响。

（2）世界银行资助项目《中国通货膨胀成因与结构研究》

由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提出并资助，主持人秦宛顺。1995年完成，提交了研究报告并发表了论文，得到了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的认可，后又在国外进行了学术交流。

3

中国经济形势分析和预测

从1996年到2008年，每年都参加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组织的我国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的研讨会。在会上提交了论文，收录于当年中国经济分析和预测蓝皮书，为国家发展提出了中肯的建议，被有关报刊转载，在社会上有较大影响。

4

为中国股票市场编制首个股票价格指数：
新华股票价格综合指数

该项目于1992年由新华社经济信息部提出并资助，聘请陈岱孙教授、厉以宁教授和证监会刘鸿儒主席为顾问，主持人靳云汇。根据项目研究成果编制的每个交易日的股票价格指数，一段时间内在新华社刊物上公布。

5

北京大学“985”项目

光华管理学院利用中央的“985”项目资金，成立了“中国经济分析和预测中心”，中心主任靳云汇。先后聘请了两位外国专家和若干博士后，与青年教师合作开展了中国宏观经济模型的机理研究并进行了数值模拟，除此之外还开展了其他项目研究。

四、多渠道培养学生：实践中磨练，务实接地气

教师的任务是培养高素质人才，使之担当起建设祖国的重任。在光华任职的这些年里，我们一直非常关心学生的全面成长，除了在课堂上要求学生掌握系统的基础理论和国际前沿知识外，我们着重从以下两方面对学生加以培养。

1.引导学生积极参加科研实践

在学生撰写毕业论文时，引导他们积极参与科研实践。因为通过科研实践可以将所学的理论知识与实际相结合，提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和创新的能力。

将学生毕业论文的选题与我们申请的研究课题相衔接。学生们在参与研究中了解完成一个课题研究的全过程，掌握研究途径和方法，最终完成自己所期望的研究成果——毕业论文，最后将学生的毕业论文吸纳到课题研究的最终成果——专著中，使学生既感到自己为国家科研任务做出了贡献，又为自己的学术成就感到自豪。学生们既受到了教育，又增长了才干。

2.引导学生积极参与社会实践

组织学生参与地方政府和企业委托项目的研究。如《湛江市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研究》、《海南省农垦局国内市场开拓研究》、《宝钢开拓钢材出口市场策略研究》、《大庆石油管理局发展战略研究》等。学生们组织小组深入到城市、企业、基层进行调查研究，参观现场，对基层干部和职工访谈，获取第一手资料，然后加以分析研究形成最终成果，向委托单位提交报告。

在完成任务过程中学生们了解了中国社会、企业、基层真实具体的情况，更深入地了解了中国国情，思想更接地气了，学会了调查研究方法；学会与社会上各种类型的人物交流沟通；也学会了与研究小组的同学们相互协作、相互配合，合作共事的能力，为他们今后步入社会打下了基础。

五、师生携手共同进步：师生情谊，天长地久

师生关系应该是互相尊重、互相支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共同成长。

1.老师对学生应关心爱护，做他们的贴心人

我们将学生的困难放在心中，倾尽全力帮助他们解决遇到的难题，就业是学生们最关注的问题，我们对此非常重视，利用我们的人脉关系，与相关单位沟通积极推荐，为学生提供多种就业机会。特别注意将优秀学生推介到合适的岗位，以便他们发挥更大的才能。学生寻找工作岗位时，遇到困难，我们亲自前往与相关单位协调，当面商量解决办法。我们将企业委托项目的课题费作为劳务费发给学生，给学生以经济上的支持，有助于他们安心学习。

本世纪初一位台湾学生考上光华博士生后，按照规定需按期缴付学费，否则将被取消入学资格。由于她身在台湾，无法按时兑现，只好求助我们。虽然我们还不熟识，但考虑到她的困境，立即代她支付了五万元的学费，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这件小事她一直记在心中，念念不忘，至今每年她都从台湾来北京看望我们及同学们，表达感恩之情。

学生的入学推荐、出国留学推荐、婚姻问题、家庭矛盾等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找到我们，我们都会给予及时有效的帮助。

2.学生对老师、对母校、对社会的回报，让我们深受感动

教学相长。在求学期间，同学们认真听课，与我们探讨学术问题，师生互动，启发我们深入思考，不断改进教学、提高教学质量，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做到了教学相长。

回报北大。光华校友们毕业后不忘北大恩情，以各种方式回报母校，实例举不胜举。如设立秦靳奖学金，奖励北大基础学科的优秀本科生，就是生动实例。2020年几位光华校友在群网上公布了这一消息，立即得到了光华校友、北大校友的热烈响应，积极捐赠。该基金规模大，资金落实速度快，原定三年的筹资计划三个月就完成了。奖励对象多，奖励数额大，具有持久性，每年颁发，在北大有很好的影响。这表明校友们内心深藏着对母校对国家的感恩之情，也表明经过自身努力有实力实现这一愿望。

回报社会。2013年教师节与2000级、2001级博士生聚会时，同学们说：“秦老师送你一份礼物，你一定不会推拒”。原来他们以秦宛顺之名捐资助学，资助新疆石河子市特困小学生，每年资助直至小学毕业，被资助的小学生每年以书信或电话方式回报他们在成长路上的进步。小学生们的来信令我们非常感动。2006年我们的一位博士生（在台湾任教）获知我们赴新疆石河子大学支边任教并婉拒了石河子大学给我们的课时费，她也积极要求去支边任教，持续多年，在石河子大学为MBA学生授课，受到热烈欢迎，并将其收入捐助给贫困学生，获得大家的好评。

回报老师。学生们毕业后仍不忘师恩，对老师持久地热情地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和帮助，使我们在暮年倍感温暖，倍感欣慰。这里仅举一例。

2020年靳云汇患重病，同学们获知这一消息，在百忙中立即成立了医疗小组。有的了解信息找寻最好的医生，有的陪伴就医，有的安排好家庭生活等等，使我们深感有了靠山，心情放松。特别是做手术当日，多位同学从早晨六点至下午四点半一直在医院陪伴，始终耐心等待，直至手术成功结束。在随后的日子里得到了很多同学在物质上、精神上、心灵上，持续的、贴心的、切实的、有效的帮助，使我们顺利地度过了难关，同学们的情谊永生不忘！

我们做了一辈子教师，一辈子生活在学生圈中，朝气蓬勃奋进向前的青年学子陪伴着我们，感染着我们，滋养着我们，让我们生活简单快乐，富有意义。感谢校友！感谢光华！感谢北大！

祝光华人身常健，心常安！

秦宛顺、靳云汇与光华学子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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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 978-7-301-34690-7

靳云汇、刘霖、袁诚 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