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丨长廊里的诗与远方 （散文） 作者：阅塑

清明丨长廊里的诗与远方

作者：阅塑

4月3日的清晨，在东山社区小游园，当红色物业宝合居老年大学手鼓队的鼓点如骤雨般敲响时，晨阳已褪去最后一层银纱，像一只温厚的金手抚过人间，廊角的风不再含着清冽的峭意，倒像是被太阳煮过的蜂蜜，稠稠地漫着暖意。手鼓队的鼓沿镶着细巧的金边，此刻正盛住满满一捧晨光，金属的纹路在鼓面上流淌成液态的金，随着鼓手起落的动作碎成点点光斑，仿佛阳光在此处打了个旋儿，把光阴都酿成了流动的琥珀。——就这样，在咚咚的节奏里掀开了红色物业宝合居老年大学清明读书会的序幕。

红漆剥落的横板凳上早早就坐满了人，石砖缝里新冒的草芽顶着露珠，像是给这场春日的聚会缀满碎钻。

当金夕阳合唱队李群张明霞王华芳诵读《清明致先烈》时，喉间滚动着鸭绿江的涛声，褶皱的诗稿里好像抖落出弹壳与家书的碎屑。她们的声音带着胸腔的共鸣："透过历史的硝烟，我看见你胸前的党徽比朝霞更红。"正是"苍松翠柏掩忠骨，碧血凝成二月花。"

忽然想起艾青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当心悦民族舞蹈队的刘文华朗诵《清明祭英魂丰碑永不朽》时，当手鼓队张广玲、王英、王爱娣赵星春、韩英朗诵《英雄》时，廊角的消防宣传栏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些关于英烈的故事，何尝不是另一种"消防常识"？它们教会我们，如何在岁月的长河里守护心中的火种，让信仰的火光永不熄灭。

李群的《中国人的清明节》像一汪清泉，漫过每个人记忆里的清明。"祖父的烟斗在坟头明灭，母亲的纸钱在风里旋转，清明是舌尖未化的艾香，是相册里褪色的春天。"晏伟兰朗诵《清明是岁月凝聚的泪》时，手里的诗稿微微发颤，坐在前排的王阿姨悄悄抹了抹眼角，看着老人们的白发，比诗句更加催泪。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宋代诗人高翥的句子在脑海里浮现，此刻的长廊何尝不是一座流动的碑林？国标舞队的刘文慧老师，把《感悟清明》念成了一支无声的舞韵："我们在春天里祭奠，因为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当东北秧歌队的王红、钟建芳、王玉花诵读完《清明节》最后一个字时，不知谁带头鼓起掌，掌声里有释然，有怀念，更有对生命的敬畏。

邓巧丽的《姥姥，我想你了》像一把温柔的手术刀，剖开每个人心里的思念。"您说人走了会变成星星，可我总在槐花飘香时看见您的影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台下的老人们纷纷点头，仿佛看见自己的亲人在诗句里穿行。高宝莲朗诵《父亲》时，她记忆中父亲的形象与现实重叠，让"父爱如山"四个字有了具体的温度。所谓亲情，就是把思念酿成诗，让逝去的人在文字里永生。

最动人的是朝霞舞蹈队高宝莲、葛善梅、徐立新朗诵《不朽》。“那个夜晚，我在台灯下读着抗战英雄的故事，”她们的声音像以一柄锈迹斑斑的刺刀，划破时空的隔膜。我们仿佛听到在太行山上密集的枪炮声，看到一个个倒下的英雄。当她们读出“他们之中，有的刚刚加入抗战队伍，却被无情的战火折断了生命的翅膀”，她们哽咽的声音此刻化作黄河的呜咽。台下的消防志愿者悄悄的别过脸去，那些在火灾现场逆行的身影，与诗中的英雄重叠成永恒的剪影——原来每个时代的“不朽”，都需要用血肉之躯去书写。

那些沉睡在历史深处的英魂，何尝不是把热血酿成了春泥？

舞动岁月舞蹈队的陈建江朗诵《春念》，“清明的雨是春天的泪，清明的风是故人的信”，她的声音随着枝条的摆动忽高忽低，仿佛每个树枝都是一个跳动的音符。

《春》的诵读者心悦民族舞蹈队的远方，踩着青砖走上台时，廊顶漏下的阳光恰好为她的白上衣镀了层柔光，领口处的木耳花边像未化的春雪，衬得黑色真丝裙愈发沉静，更在走动时泛出绸缎特有的幽光，恍若把夜色里的星辉都织进了裙摆。"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阳光在她银白的发梢镀上金边，那些被战火与岁月磨出老茧的诗句，竟在她的吟诵里重新抽枝发芽。念到“野花遍地是”时，她转身望向廊外的小花园，黑裙的收腰设计让身影格外挺拔，阳光从斜角切过来，在她颈间画出优美的弧线，倒像是从诗里走出来的春姑娘，把“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都穿在了身上。

最后一句"领着我们上前去"落下时，她抬手将滑落的碎发别至耳后，白与黑的色块在光影里交错，竟比任何春天的色彩都更动人——原来岁月从不会败美人，只会让她如陈酿的酒，在白上衣的素净与黑裙的沉敛间，把“春天”二字念得既温柔又铿锵，让每个聆听的人都相信：只要心怀希望，每个日子都能像她袖口的阳光那样，明亮而温暖。每个认真活着的人，都能给岁月写下最美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