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01
我叫赵红梅，今年48岁，初中毕业。嫁到这个小县城已经二十多年了。我和丈夫在城里开了个小饭馆，生意马马虎虎，供儿子读大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总算有点盼头。
这些年，我最怕的就是过年。倒不是因为忙，饭馆过年也得开门，挣的就是过年这几天的钱。我怕的是回老家，回到那个永远偏袒儿子的家。
我妈，张翠花，今年七十多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心里永远装着她的小儿子，我的亲弟弟，赵建国。
从小到大，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紧着他，我穿的衣服是捡邻居姐姐的，他却永远是新的。
我考上初中，我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让我早点嫁人，给家里减轻负担。可赵建国呢？哪怕成绩再差，我妈也砸锅卖铁供他读书。
现在赵建国三十好几了，游手好闲，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前年结了婚，生了个儿子，我妈更是把他当成了心头肉。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几乎都指望着我和我爸的退休金。
今年过年，饭馆生意特别好，老板许诺说，如果我能留下来加班，就给我一万块钱的红包。一万块啊！顶我一个月工资了。我心里盘算着，能给儿子多攒点学费，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我鼓起勇气，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今年过年我可能不回去了，饭馆生意忙，老板说加班有红包。”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哦，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反正你一年到头也没给家里拿多少钱。”
我心里一酸，解释道：“妈，我不是不想回去，是真的走不开。老板说给一万红包呢，我到时候给您包个大红包。”
没想到，我妈立马来了精神：“一万？才一万啊！你弟最近看上了一辆车，要十万块，还差不少呢！你那点钱，够干啥的？”
我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02
我妈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得我透心凉。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在她眼里，永远只是填补弟弟无底洞的工具。
我强忍着委屈，说道：“妈，一万块也不少了，我这几年也没攒下什么钱，儿子上大学开销也大……”
“你儿子上大学关我什么事？你弟才是我的亲儿子！他过得不好，我这当妈的能安心吗？”我妈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你要是不给你弟拿钱，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
我挂断了电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我想起了前几年过年回家发生的一些事。
有一年，我给家里带了些补品，想着爸妈年纪大了，补补身体。结果我妈把好的都留给了赵建国，说是他工作辛苦，需要补补。我爸想吃一口，我妈还不乐意，说：“你一个老头子，吃那么好干啥？”
还有一年，赵建国迷上了赌博，输了不少钱。我妈瞒着我爸，偷偷地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凑钱还债。我当时手里也没多少钱，但还是咬着牙，东拼西凑地给他凑了五万块。结果呢？他拿到钱后，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赌得更大了。
最让我寒心的是，去年过年，我儿子好不容易放假回家，想和爷爷奶奶多待几天。结果我妈整天围着赵建国的儿子转，对我儿子爱答不理的。我儿子委屈巴巴地跟我说：“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听了心里难受极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开始反思，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妈，付出了那么多，可我得到了什么？是无尽的索取，是永远的偏袒，是深深的失望。
我开始怀疑，我妈真的爱我吗？或者说，她爱我的方式，只是让我不断地付出，去满足她对儿子的偏爱。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03
我给老板发了条信息，说我愿意留下来加班。然后，我给赵建国发了个红包，两千块。
我妈很快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地骂道：“赵红梅，你什么意思？就给两千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剩下的钱，我要留着给儿子交学费。”
“你……你真是翅膀硬了！敢顶撞我了！”我妈气得语无伦次，“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你弟拿钱，以后就别想认我这个妈！”
“妈，我已经48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我不能永远活在你们的阴影下。”我鼓起勇气，把心里话说出来，“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我已经尽力了。以后，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妈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我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的改变。
“随你便吧！”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冷冷地说道，“反正你心里只有你自己，没有我们这些家人。”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我的这个决定，可能会让我和我妈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过年的时候，我没有回家。我把一万块红包的一部分寄给了儿子，剩下的钱，我给自己买了一件新衣服，去看了场电影。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但我感觉轻松了很多。我终于开始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我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而我和我妈的关系，也许有一天，也会慢慢地缓和。毕竟，血浓于水，亲情是无法割舍的。只是，我需要时间和空间，去重新定义我和这个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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